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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城西。
李秉堂站在正堂的門檻之外，雙手垂在腰間。五十八歲的年紀，穿一件灰色的粗布長衫，背挺得非常直。他在中央國術館領取名譽教練的糧食補助，練了四十年形意大槍，鑽拳，早就摸到了化勁的門檻。
院子裡麵忽然就沒有風聲了。
李秉堂脖子後麵的大筋突然繃緊了，頭皮發麻。
哢的一聲。
兩扇包鐵皮的實心榆木門連同門框一起向裡崩飛出去，碎磚撒了一地。
門洞外麵有一個大約兩米多高的黑影。對方披著黑油布大氅，雙肩寬闊如常人兩倍，後頸上方露出一根手指粗的黃銅管，裡麵正不斷地往外滲出深色的機油。
李秉堂兩腳蹬地，衝出門檻。右拳用形意鑽拳的方法，裹著周身暗勁，向對方胸口擊去。
咚的一聲，拳頭打在了對方的胸口上。
指骨撞上的地方硬如頑鐵，似是鋼板，指尖的暗勁剛穿透了鋼板三分左右的時候，對方胸膛內部驟然傳出一聲放氣尖鳴。
嘶！
合金甲片後麵的氣壓閥收縮泄壓，把鑽拳的暗勁道化解大半。
李秉堂心頭一沉。
黑影抬起頭來，兜帽之下一雙渾濁通紅的眼睛。
一條套著生鐵夾板的手臂從上到下拍下來，手指關節處焊接著四根帶血槽的短合金刺。
李秉堂抬起左臂使出架梁式硬接。皮肉撞在一起的瞬間，對方手臂裡的齒輪劇烈咬合，兩千多斤的死力硬生生壓了下來。
哢的一聲，李秉堂淬煉了四十年的小臂當場就斷成了兩截。
合金短刺把長衫撕破了，鐵手硬是鑿穿了形意泰鬥的胸骨。李秉堂嘴裡湧出的黑血很熱。
李秉堂兩手緊緊抓著刺進胸口的機械夾板，瞪著眼睛：
“沒有一點真勁……妖.....妖怪……”
鐵臂抽回，帶出大蓬血霧。
李秉堂的屍身倒在泥水裡，龐大的黑影踩過血水，消失不見。
......
“號外！號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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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穿破爛不堪，赤腳的報童迎著江風在碎石子路上飛奔，手裡拿著剛印好的報紙，大聲吆喝：
“蘇州急電！中央國術館教頭李秉堂昨日遇害！”
“凶手身披生鐵厚甲，刀槍不入！巡警隊死傷七人！”
挑菜的腳夫，早起吃生煎的洋行跑街，巡捕房的巡捕都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地把報紙搶了過來。頭版隻有一條粗體電頭新聞：
《蘇垣電：國術名宿李秉堂中宵遭弑，胸骨儘碎，凶者疑為鐵甲異類》
胡老五拿出了兩枚銅板買了一份，在一號倉庫的大門外掃了兩眼之後，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
......
後堂天井。
陳九光著膀子站在雨棚邊上。
天空灰撲撲的，細雨落在他的背上之後，又被他體內湧出的氣血蒸騰成一縷縷白煙。
昨夜子時結算過後，體魄穩穩地達到了645點。身上的筋肉如同緊緊絞死的牛皮纜繩，大筋在皮膜底下橫七豎八地凸起。
胡老五快步穿過夾道，把報紙遞了上去：“九爺，蘇州出大事了。”
陳九拿過報紙來看了頭版上的黑字，手指在紙麵上停了半晌。
“李秉堂……”陳九說道，“我聽說過，是形意門的老前輩。”
“不隻是一般的師傅。”
院門口傳來沙啞的聲音。
齊蒼山手裡拿著那把帶鞘的古漢劍，走進了天井之中。老頭子的青布大褂下擺都是泥水，眼眶通紅。
霍剛拄著拐杖跟在後麵，臉色鐵青，一進門就靠在廊柱上喘氣。
陳九把報紙放到石桌上，對師伯說：“師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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