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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一滴滴混著煤焦油的汙水順著陳九被雨水打濕了的黑粗布衣袖流下來，落到二樓懸空的鋼梁接縫處，摔成幾滴黑水。
血沙之地下麵，貼著地麵移動的小黑影突然停了下來。
南洋死士仰起臉上塗了黑亮蛇油的臉，蒼白的眼睛順著水流的方向，看著排風口處的鐵製百葉窗。
兩把浸染了幽綠色蛇毒的波浪形短刀從手中飛出，死士的膝蓋略微彎曲，腳爪緊緊抓住鐵柱底部的鉚釘縫隙處，身體繃緊如拉滿的弓一般向上撲去！
陳九一點沒有猶豫。
兩隻長滿老繭的大手抓住了麵前那排兩寸厚的鐵條，雙臂上的大筋也鼓了起來，向外一扯！
嘣！嘣！
六顆生鐵脹栓被連根拔出，重達百斤的粗鑄鐵板被陳九單手扯落，照著下方正準備竄上來的南洋死士迎頭砸了下去！
呼！
死士的臉色大變，貼著沙地向後滑出三尺。
哐當一聲響，鐵板把半截水泥台階砸得粉碎，白灰飛揚起來。
白灰尚未散開，陳九單手抄起六十四斤長的粗帆布長槊，從兩丈高的半空梁架上一躍而下！
咚！
兩隻粗布鞋踏在血泥沙坑中，沉重的力量向下壓迫，使得腳下的細沙向四周飛濺開來。
二樓的玻璃包廂裡，楊虎突然從皮沙發上跳了起來，手中的細瓷茶碗也跟著摔到了紅地毯上，摔成了碎片。
落地之後，陳九順勢把長槊插入沙堆中，利用下墜的慣性向前邁出一大步。
千九百七十五點體魄全力催動，八極破山崩拳直取死士胸膛！
南洋死士的喉嚨裡發出一聲蛇鳴，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向前滑去，兩把散發出濃烈腥臭味的波浪短刀，一柄向著陳九的小腿脛骨砍來，另一柄則向陳九的小腹挑去。
陳九腳下踩出下午新練的遊身步法，前腳向內一扣，身子借著腰力側滑。
但這套步法終究是白天剛記下的骨架，鬆軟的細沙在腳底打滑，變向比在硬石板上慢了半厘。
嗤！
刀鋒沿著腹部邊緣一劃而過，在布衣上留下一道白痕。劇毒立刻就把布料燒出了一個焦黑的大洞，並散發出刺鼻的酸臭味。
陳九借著側身之機，右手手肘自上而下凶狠砸落。
八極沉肘，迎門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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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士們慌亂之中舉起兩把蛇刃架在頭頂。
哢嚓！
千九百多斤的純陽剛勁猛地往下衝去，陳九的小臂把兩把波浪短刀震成了四截。鐵肘重重地打在了死士的脊梁骨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中，死士的整條脊椎被砸成了幾段，胸骨向外猛烈凸起，深陷進血沙之中，嘴裡噴出一口黑血之後就立刻斷了氣。
看台上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成片驚恐與暴怒的噪雜聲。
嘩！
二樓正中間的雕花大銅窗被推開。
楊虎雙手扶住黃銅欄杆，肥大的脖子上鼓起了幾條紫紅色的青筋。
“陳九？！”
楊虎眼角都快裂了，一口焦黃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小雜種！十六鋪的爛攤子裝不下你了？敢進法租界來惹老子！”
哢哢哢！
包廂兩邊的長廊中，三十多個身穿鐵灰色軍呢大衣的警備司令部衛兵以及二十多個頭纏紅頭巾的安南巡捕一齊將子彈上膛，幾十支德國製造的二十響駁殼槍和勒貝爾馬槍從欄杆縫隙中穿出，黑黝黝的槍口對著沙坑裡的陳九！
看台上各國使節，買辦富商等混亂在一起，叫罵聲與紅酒杯摔碎的清脆聲音交織在一起。
楊虎身邊的副官把大蓋帽一推，拔出鍍鎳的駁殼槍說道：“總司令，亂槍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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