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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園回力球場通往法租界市政總排汙渠的生鐵水閘。兩扇兩寸厚的粗鑄鐵柵欄安裝在花崗岩牆基中，上麵的鐵插銷已經被黃褐色的鏽斑咬住，外麵還掛著兩個大號的法國製造黃銅掛鎖。
胡老五帶著二十個穿黑色雨衣的碼頭青年伏在牆根處，手中拿著用粗布包裹起來的駁殼槍，短把剁骨斧。
陳九把右肩上綁著的長布條解下來，在槍頭下大約一尺的地方把裹著的布去掉，露出四棱長槊末端沉重的生鐵鈍錘。
陳九走過來，一雙粗布鞋踩在油膩的泥水裡。
鈍錘尾端順著鐵柵欄之間的空隙斜插進去，在兩根大鐵欄杆與石牆相連的鉸鏈軸心處卡住了。
陳九雙腳前後微分，沉肩，坐胯。後頸大椎骨兩側的肌肉突然收縮，力量沿著手臂的大筋向下傳遞！
嘎吱。
兩寸厚的粗生鐵條在大杠杆力的作用下被扭曲，發出刺耳的金屬聲音。
嘣。
受力的八顆生鐵鉚釘全部崩斷了，斷裂的鐵鉚釘帶泥漿濺到石牆上，在生鐵鉸鏈處撬出一個大約三尺寬的長縫。
陳九低喝一聲，“進。”
他把帽子往下拉了一下，貓著腰第一個鑽進了排汙管道中。
胡老五等人的一個個進去，最後一個把一塊沾了泥土的厚油布塞到缺口處，將外麵的雨水，光線隔絕在外。
管道裡麵很黑，伸手不見五指。
齊膝深的汙水有很濃的腥臭味，汙水下麵都是油膩的泥沙，碎石子等。
頭頂上大約三尺左右的地方，粗大的蒸汽排氣管橫七豎八地鋪著，在鐵管接口處不斷地噴出一股股熱騰騰的白氣，使得狹窄的磚拱涵洞變得非常潮濕，悶熱。
大約六十丈左右，前麵的圓形磚拱道向右急轉，一道慘白的手電筒光束照射過來。
伴光束的還有布鞋踩在水裡發出的泥濘的聲音，以及兩句話含糊不清的安南土話。
法租界安南巡捕在巡邏。
拐角處有四個人，穿黑色雨衣，戴巡捕房白銅號牌，手握短管溫徹斯特滑膛槍。
手電筒的光圈正好照在陳九濕透的黑布褲腿上。
領頭的安南巡捕嘴裡發出尖利的罵聲，手中滑膛槍也猛地抬起，槍栓哢噠一聲頂上了膛。
涵洞寬度隻有六尺左右，長槊不能橫掃。
陳九順著水流向前一躍，腳下踩上了下午在望海樓後院練熟的八卦九宮弧線。
前腳內扣，後腳貼著濕滑的長滿青苔的磚牆側向抹出。
砰！
滑膛槍的槍口噴出了刺眼的橘紅色火焰，鉛彈鐵砂帶著尖嘯聲撞擊在陳九剛剛站穩的磚牆上，將大量的紅磚碎片崩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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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槍打空了。
陳九魁梧的身體借助腰胯的轉動，整個人像一條逆流而上的黑鯉魚一樣，以一種非常奇怪的側身弧線繞過了槍管正麵的擊發線，直接擠進了帶頭巡捕的懷裡。
陳九右臂小臂內扣，掌根如鐵錘一般向上猛地一托。
掌心準確地擊在巡捕的喉結下巴上。
哢嚓一聲很輕的軟骨斷裂的聲音被流水聲掩蓋住了，巡捕的眼珠子向上一翻，整個人就向後滑倒在汙水中。
第二個巡捕剛想把槍口往下壓的時候，陳九的左腳就順著水流橫向一勾，腳尖挑中了對方的腳踝脛骨，身子借力向前一衝。
手肘撞到了他的胸口。
巡捕的胸膛凹了下去兩寸，還沒有發出慘叫就沉入泥潭之中。
後麵還有兩個巡捕，但是他們的退路已經被堵住了，胡老五帶著兩個老工人從汙水裡鑽出來，兩把大斧頭砍下去，乾淨利索的放倒了剩下兩人。
胡老五俯下身來從水中打撈出四支滑膛槍，隨手拿走了死人腰間的牛皮子彈袋給了後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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