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天賦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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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的光是從廚房窗戶那邊先亮起來的。
黎明從沙發上坐起來的時候，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先看到茶幾上攤開的書。
昨晚睡前翻了幾頁的《商法學》，還停留在第三十七頁，頁腳折了一個角。
他盯著那頁書看出神的看了一會兒，然後長長的歎了口氣。
黎明把書合上，揉了揉臉，站起來去衛生間刷牙。
客廳裡陸續有人下樓了。
散兵的目光落在黎明攤開在茶幾上的筆記本上。
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著各種法律術語和案例分析要點，字跡工整，但有些地方被熒光筆標得五顏六色，像一本被轟炸過的地圖。
"你這些筆記寫得挺工整的。"散兵說。
"工整沒用，要記住才行。"黎明翻開一頁，盯著上麵那幾行字看了兩秒，又把書合上了，"我感覺我記不住，背一半忘一半，我已急哭。"
"正常現象，你現在的狀態屬於信息過載，大腦需要一段整理期，休息一下再學效果更好。"
"其實不是過載，是我根本就沒法集中注意學習吧。"黎明重新翻開了書。
散兵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勸。
院子裡傳來一陣細微的，電機轉動的嗡鳴聲。
黎明從客廳探頭往院子方向看了一眼。
桑多涅蹲在地上，麵前是一個還沒裝外殼的機械底盤，四個小輪子支撐著一個銀灰色的金屬框架，框架中央有一塊電路板，幾根彩色的導線從電路板上伸出來，連接到底盤側麵的傳感器接口上。
她正在用一根手指輕輕推了一下底盤側麵，然後把它放在地麵上，退後半步。
"往前走。"她說。
底盤沒有動。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控製器，調整了一下某個旋鈕的位置，又試了一次。
這次底盤發出了一陣細微的電流聲，然後兩個前輪開始轉動，帶著整個框架往前移動了一段距離，然後穩穩的停下來。
"動了。"哥倫比婭的聲音從車庫門口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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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在門檻上，懷裡抱著小貓，看著那個金屬框架在水泥地麵上停住。
"隻是初步移動。"桑多涅說，"還沒有加入避障功能，也沒有自動循跡模塊，外殼也沒裝，現在看起來像一堆零件。"
“桑多涅真厲害……你說是不是~小發條。”哥倫比婭一邊擼貓一邊說。
“……哥倫比婭，你可以回屋了。”
黎明走過去，站在小門門口，低頭看著那個銀灰色的金屬框架。
"你們這些有天賦的人，"黎明歎了口氣說，"做這種事情就像吃飯喝水一樣。"
桑多涅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天賦隻是一部分，更多的部分是試錯。"
"但你還是做出來了。"
"那是我花了三天研究電路圖的結果。"桑多涅說，"天賦隻負責開頭那十分鐘，剩下的時間全部要由耐心來填，你學法律也是一樣。"
“害……算了，也許你說的對吧。”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書，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調整傳感器位置的桑多涅，然後轉身走回客廳，重新在沙發上坐下來。
"天賦隻是起點，你學法律需要背幾十本書，我們學這些新東西也需要重新建立整套知識體係。"散兵看著黎明挫敗的樣子說。“我第一次接觸網絡的時候也花了一下午。”
"……然後呢？"黎明抬眼看他。
"然後我花了一整個下午研究操作係統的文件結構，第二天就能自己裝驅動了。"
黎明抬起頭來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神色："……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算是。"
"那你的安慰方式聽起來很像凡爾賽。"
散兵歪了一下頭："凡爾賽是什麼意思？"
"就是表麵上在謙虛，實際上在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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