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裡坐滿了人，橫幅上寫著年度先進表彰大會。
李建設站在主席台上，金絲眼鏡擦得鋥亮，講話稿念得抑揚頓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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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誌們，我們公安隊伍最重要的是什麼？是紀律，是底線，是對人民群眾的赤誠之心。”
台下掌聲稀稀拉拉。
李建設的西褲口袋裡，手機震了一下。
他沒低頭看，繼續念稿子。
等到散會，走進自己辦公室關上門，才掏出手機。
一條簡訊，號碼沒有備註，但他認得。
內容很簡單，本月到賬187萬，辛苦李局。
李建設看完，刪掉簡訊，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
臉上那副為人民服務的正氣凜然還掛著呢，嘴角多了一絲隻有自己知道的弧度。
晚上十點整。
城中村北口修車鋪門前，林川蹲在路燈底下啃一根烤腸。
一輛破麵包車吱呀一聲停在他麵前。
車窗搖下來，露出阿貴那張精瘦的臉。
“上車。”
林川把烤腸簽子扔進垃圾桶，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阿貴，我現在叫阿川，記住了。”
阿貴發動車子，眼神一直往後視鏡裡瞟。
“川哥，裡麵的規矩你懂嗎？”
“不懂，你教我。”
“進去之後別到處看，別問人名字，輸了認栽，贏了別嘚瑟。”
林川點頭。
“還有呢？”
阿貴咽了口口水。
“還有就是，千萬別讓裡麵的人覺得你是條子。”
“否則你活著出來的概率是零。”
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這張臉像條子嗎？(ㆁwㆁ)”
阿貴看了眼他那身打扮，猶豫了一下。
“不像，像個混子。”
“那不就得了。”
十五分鐘後，麵包車停在一棟看起來像廢棄倉庫的建築後麵。
鐵門上貼著物業公司的封條，但封條邊緣翹起來，明顯被反覆撕開又貼回去過。
阿貴在門上敲了三下，停頓，又敲兩下。
鐵門從裡麵拉開一條縫。
一張橫肉臉探出來，打量了林川兩眼。
“誰？”
阿貴陪著笑。
“我兄弟，阿川，想來玩兩把。”
橫肉臉上下掃了林川一遍，目光在他手上停了兩秒。
林川的手指修長乾淨，指節沒有老繭。
“新人？”
“對對對，新人新人。”
橫肉臉退開，門拉大了些。
“進來。”
地下一層。
煙霧比重案組辦公室還濃三倍，賭桌排了八張，每張周圍都擠滿了人。
籌碼碰撞的聲音，罵娘的聲音，笑聲，混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粥。
林川在最靠門的一張桌子坐下。
半小時後，他麵前的籌碼從十萬變成了零。
輸得乾脆利落，每一把都差那麼一點點，看起來像個運氣爛到家但又不甘心的賭徒。
荷官麵無表情地收走最後一摞籌碼。
林川兩手一攤。
“再借我五十萬。”
荷官擡起眼皮。
“利息三分，按天算，你確定？”
“確定。”
五十萬籌碼推過來。
又過了二十分鐘，五十萬也沒了。
林川往椅背上一靠，臉上是那種輸紅了眼但還想翻本的表情。
“再借。”
荷官沒動，朝旁邊使了個眼色。
兩個膀大腰圓的光頭走過來，一左一右架住林川的胳膊。
“兄弟，欠了錢得還啊。”
林川笑嘻嘻的。
“我還，我肯定還，再給我一把的機會。”
左邊那個光頭沒廢話，直接把林川的右手按在桌麵上，從腰後抽出一把剔骨刀。
“還不上就留個手指頭當利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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