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散場第三天。
林川被秦山從被窩裡薅出來的時候，手機顯示早上六點零七分。
“你他媽有病吧隊長，今天休息日。”
秦山的聲音從電話裡炸出來，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煩躁。
“少廢話，十分鐘之內給我到市局，局長辦公室，穿得人模狗樣點。”
林川看了眼窗外黑麻麻的天。
“局長找我？我又沒犯事。”
“問那麼多幹嘛！來了就知道了！”
啪，掛了。
林川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了三秒，然後一骨碌爬起來套上那件標誌性的深色夾克。
二十分鐘後，市局六樓。
局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麵飄出來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茶香。
林川推門進去。
局長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封信，紙張邊緣帶著點發黃的褶皺。
秦山站在一旁，臉黑得像鍋底。
“坐。”局長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林川坐下，目光掃過桌上那封信。
普通的A4列印紙，內容朝下扣著，但露出來的那一角印著幾行加粗的黑體字。
局長把信翻過來，推到林川麵前。
“看看。”
林川拿起來掃了一遍。
匿名舉報信，指控西區分局局長李建設長期包庇轄區內的黑惡勢力，收受賄賂金額累計超過兩千萬。
附了三張模糊的照片，拍的是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跟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光頭在酒店包間碰杯。
林川把信放下。
“所以找我來是想讓我當臥底？(´⊙w⊙`)”
局長被他這副直白勁兒噎了一下。
秦山在旁邊一拍桌子。
“你小子能不能正經點！”
林川聳肩。
“我很正經啊，不然大清早把我從床上拽起來，總不是請我喝早茶吧。”
局長嘆了口氣，把茶杯往邊上挪了挪。
“林川，我跟你說實話。”
他的手指點了點那封信。
“這個李建設，在市局經營了十二年，從基層幹部到現在分局一把手，根深蒂固。”
“我粗略估計，市局內部至少三分之一的人跟他有牽連。”
林川靠在椅背上。
“那您為什麼不交給紀委或者省廳？”
局長苦笑。
“你以為我沒試過？上次紀委剛立案，調查組還沒出發呢，李建設那邊就把證據全銷毀了。”
“內部有他的眼線，而且不止一個。”
秦山插嘴，聲音裡全是火氣。
“所以你找我的人來趟這渾水？”
他一步上前，手掌拍在局長桌上。
“老王，林川才剛破了碎屍案，正是出風頭的時候，你現在讓他去搞臥底，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我他媽護了這麼久的苗子，不是給你拿來當炮灰使的！”
局長沒生氣，隻是看著秦山。
“老秦，你覺得我想嗎？”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除了林川，我手底下沒有一個人是乾淨的，同時又有本事的。”
“這孩子剛來，沒有任何派係背景，李建設的人不認識他。”
秦山咬著後槽牙，太陽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那也不行！他才二十四歲！”
林川開口了。
“隊長。”
秦山轉頭瞪他。
“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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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沒閉嘴。
“我接。”
秦山愣了兩秒，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李建設手底下那幫人，是真會殺人的。”
林川站起來，走到局長桌前。
“局長，西區地下賭場的分布圖有嗎？”
局長看了他一眼，從抽屜裡抽出一張摺疊過的城區地圖。
上麵用紅圈標註了七個位置，最大的一個圈在西區城中村裡，旁邊寫著三個字，陳刀疤。
林川接過地圖，疊好揣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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