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的辦公室門關著，百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林川把那份列印出來的調查報告拍在桌上，沒說話，靠在門框上等著。
秦山拿起來看了第一頁，手還算穩。
翻到第二頁，借貸糾紛那段，保溫杯裡的水晃了一下。
翻到第三頁，時間線比對那欄，他的動作停了。
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眼睛還盯著紙麵，但林川知道他已經看不進去了。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秦山右手夾著煙的姿勢都沒變過，煙灰落了一截在褲腿上，他沒感覺。
林川也不催，從兜裡摸出手機刷了會兒新聞，又放回去。
二十分鐘過去的時候，辦公室裡的空氣悶得像個蒸籠。
秦山終於動了，煙頭往煙灰缸裡一摁，力道大得缸底咣地響了一聲。
“張偉。”
兩個字從嗓子眼裡擠出來，聲音沙啞。
林川點了下頭。
秦山從抽屜裡拽出配槍，啪地拍在桌麵上，椅子腿刮著地磚往後一推，整個人彈起來。
“我現在就去把他銬回來。”
林川一步跨過去，手掌按住了槍套。
“隊長，你冷靜一下。”
“冷靜個屁！”秦山一把甩開他的手，眼眶裡滿是血絲。“十五年！十五年的兄弟！我他媽救過他的命，他也救過我的命！他就這麼賣了我？！”
林川沒躲，也沒退，就站在秦山麵前，兩手揣兜。
“隊長，你現在衝出去把張偉銬了，然後呢？”
秦山喘著粗氣。
“李建設已經進去了，陳刀疤也進去了，你覺得張偉現在還在聽誰的指令？”
秦山的拳頭捏著，又鬆開了一寸。
林川豎起一根手指。
“張偉是棋子，不是棋手，他背後還有人在發號施令，你把他抓了，那條線就斷了，下一個內鬼換個姓名換個臉接著幹，你再查一回？”
秦山站在原地，胸腔起伏了好幾下，嘴唇咬出一道白印。
“那你說怎麼辦。”
“釣大魚，不急著收竿。”林川把槍套推回秦山手邊。“張偉不知道我查到他了，這就是咱們最大的籌碼。”
秦山重新坐回椅子裡，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
兩隻手撐著臉，半天沒出聲。
“他兒子欠的錢……三百二十萬。”
林川嗯了一聲。
“那小子從小就不爭氣，張偉跟我抱怨過不下二十回，說管不住。”秦山的聲音悶在掌心裡。“我還勸他別太苛刻，說年輕人走彎路正常。”
“隊長。”
“嗯。”
“你現在心疼他的處境沒用，他賣掉的那些情報，差點讓你手底下的人回不來。”
秦山的手從臉上移開，露出一雙通紅的眼。
“我知道。”
林川拉了把椅子坐下來，膝蓋幾乎頂著秦山的辦公桌。
“接下來我要跟張偉，給我三天時間。”
“跟？”
“盯他下班後的行蹤，他跟上線接頭肯定有固定地點，找到那個點，就能順藤摸瓜。”
秦山沉默了幾秒。
“需要人手嗎？”
“不要，就我一個，人多容易打草驚蛇。(´꒳`)ﾉ”
秦山從煙盒裡抖出一根叼嘴上，打火機摁了三下都沒摁著火。
林川伸手替他點了。
“隊長，這三天裡你該罵他，該派活兒派活兒，什麼都別變。”
秦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
“你小子是真把我當演員使喚啊。”
“誰讓隊長您老人家天生一副影帝的臉呢。(ꈍᴗꈍ)”
一個煙灰缸飛過來，林川側身躲了。
接下來三天，林川過得跟私家偵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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