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你桌上那什麼玩意兒？”
老劉端著保溫杯路過，下巴朝林川工位上努了努。
林川從卷宗堆裡擡起頭。
桌角放著個黑色硬殼包裹，巴掌大，方方正正。
沒有寄件人姓名，沒有地址，沒有快遞單號。
隻有收件一欄貼了張列印的白紙條，上麵三個字。
林川收。
“誰放這兒的？”
老劉搖頭。
“我進來的時候就在了，還以為是你自己的東西。”
林川拿起包裹掂了掂，輕得像裡麵隻塞了張紙。
外殼沒有任何紅光。
乾淨。
但乾淨本身就是一種不對勁。
能繞過市局門禁把東西送到重案組辦公桌上的人，要麼是內部的，要麼比內部的更可怕。
林川把包裹翻過來。
盒子打開。
裡麵墊著一層黑色絨布，絨布上麵放著一張照片。
林川把照片拿起來。
畫麵裡是個遊樂園門口，旋轉木馬的霓虹燈在背景裡暈成一團模糊的彩色光斑。
一個七歲左右的小男孩牽著一個女人的手，小男孩咧嘴笑著，缺了顆門牙。
女人側過臉看著他，長發被風吹得遮了半邊臉頰，露出來半張笑臉。
林川的手指停住了。
辦公室裡的嘈雜聲好像被人擰了靜音鍵，印表機的嗡嗡聲沒了，老劉的聲音也聽不見了。
他盯著照片裡那個女人的臉。
十五年。
十五年沒見過這張臉了。
林川把照片翻過來。
背麵有一行字，猩紅色的墨水，筆跡工整得像印刷體。
想知道她怎麼死的嗎？三天後，老城區天橋見。
“林川？”
老劉湊過來，看見他的臉色不對。
“你怎麼了，臉白成這樣？”
林川沒說話，把照片扣在桌麵上，手掌覆在上麵壓了三秒。
然後站起來，拿起包裹和照片走向秦山的辦公室。
門沒關，秦山正對著電腦敲報告，一下一下戳鍵盤，打字速度跟他的脾氣成反比。
林川把照片拍在他鍵盤上。
秦山剛要罵，低頭一看，嘴合上了。
“這誰？”
“我媽。”
秦山擡起頭。
跟林川共事這麼久，這小子嘴裡蹦出來的東西什麼都有，唯獨從來沒提過家裡的事。
秦山拿起照片翻到背麵，看完那行紅字，眉毛擰成了麻花。
“哪來的？”
“今早放在我桌上的，沒有寄件人信息，沒有快遞單，盒子上乾乾淨淨。”
秦山把照片放下，靠進椅背裡。
“十五年前那樁車禍？”
林川看了他一眼。
“隊長消息挺靈通。”
“你小子的檔案我翻過三遍，母親林素華，十五年前死於老城區建設路交通肇事案，肇事車輛逃逸，至今未破。”
秦山的聲音壓低了。
“這是你考警校的原因。”
林川沒否認，也沒點頭，兩手揣進褲兜裡靠在門框上。
“隊長，我需要三天後去老城區天橋。”
“放屁。(ꐦ°᷄皿°᷅)”
秦山從椅子裡彈起來，一巴掌拍在桌麵上，茶杯裡的水晃出來洇了一片文件。
“你上回去東風化工廠差點被打成篩子，這回又要去赴約？你當自己有九條命啊？！”
“隊長……”
“隊長個鬼！”
秦山繞過桌子走到他麵前，手指戳著他胸口。
“這就是個死局你看不出來？教授的套路你還沒吃夠虧？先把你媽搬出來當魚餌，等你上鉤了再一網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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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是陷阱。”
“知道你還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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