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廳的紅頭文件拍到市局的時候，秦山正在食堂吃麵。
一碗牛肉麵沒吃完，手機響了十七次。
第一條是局長秘書發的，措辭官方。
第二條是老劉發的，三個感嘆號加一串問號。
第三條到第十七條全是重案組群裡炸開的。
秦山把筷子往碗裡一放，點開文件掃了兩眼。
然後把麵推到一邊，仰頭對著食堂天花闆笑出了聲。
“好小子。”
任命書白紙黑字，公章鮮紅。
林川，現任市局重案支隊支隊長，正科級。
全省建製以來最年輕的支隊長，沒有之一。
消息傳開的速度比林川破案還快。
當天下午，市局走廊裡的議論聲就沒斷過。
“二十五歲的支隊長？他爹是省長啊？”
“聽說是省廳直接點的名，局長都沒插上話。”
“破了幾個案子就火箭提拔，那我們這些幹了十幾年的算什麼？”
“算韭菜唄，人家是天選之子，咱們就配澆水施肥。”
林川路過茶水間的時候，裡麵三個老刑警的嘴巴同時閉上了。
他停下腳步，探頭進去。
“聊我呢？繼續啊，我不介意當麵聽。”
三個人的表情跟被老師抓了現行的初中生一模一樣。
林川從櫃子裡拿了瓶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口。
“放心，我臉皮厚，罵兩句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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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走了，留下三張漲紅的臉麵麵相覷。
成立大會定在周五上午。
會議室裡坐了六十多號人，各區分局的刑偵隊長，市局各科室的骨幹，加上幾個省廳下來觀禮的領導。
椅子排得滿滿當當，但氣氛冷得能結霜。
林川站在台下等著被介紹的時候，掃了一眼會場。
前三排是領導層，表情標準的官方微笑。
後麵五排全是各隊的老人，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臉上寫著四個大字。
不服，來戰。
局長在台上念完任命文件，帶頭鼓了三下掌。
前三排跟著拍了幾下。
後五排紋絲不動，安靜得跟參加追悼會似的。
局長的笑容僵了半秒，清了清嗓子。
“下麵請林川支隊長上台講話。”
林川站起來，沒拿稿子，兩手空空地走上台。
西裝筆挺，皮鞋鋥亮，站在話筒前麵往下一看。
六十多雙眼睛盯著他，大部分帶著審視，少部分帶著敵意，隻有秦山那雙帶著一絲擔憂。
林川把話筒往下拽了拽，歪著頭對著台下笑了一聲。
“我知道你們不服。”
第一句話砸下去，全場的呼吸聲都輕了半拍。
“二十五歲，幹警校出來才半年多，屁股還沒坐熱就當支隊長，換我坐底下我也不服。”
有人在後排輕哼了一聲。
林川聽見了，沒看那個方向。
“所以我今天不講什麼團結奮進共創輝煌的廢話，就說一件事。”
他把兩手撐在講台邊沿，身子往前傾了傾。
“三個月，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閉嘴。”
會場裡像是被人點了根引線。
嗡的一聲炸開了。
後排有個四十來歲的光頭隊長直接站起來，嗓門亮得跟喇叭似的。
“林支隊，你這話是不是太狂了點？我幹刑偵十八年……”
“十八年破了幾個A級案子？”
林川的聲音不大，但整個會場都聽見了。
光頭的嘴張了一下，沒出聲。
林川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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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各位，手裡積壓案件超過三年的，站起來。”
沒人動。
“那我替你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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