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林川給蝰蛇留了三天的反應時間，自己也沒閑著。
韓冰帶著一份偽造的工商年檢回訪函出了門，目標是星辰物流的註冊地址。
出發前她在會議室門口站了兩秒，回頭看了林川一眼。
“需要我重點觀察什麼？”
“老闆劉長河的手。”
韓冰沒追問，點了下頭就走了。
這是林川用她的第二個原因，聰明人不需要解釋太多。
秦山端著保溫杯湊過來，屁股往桌沿上一靠。
“就讓她一個人去？”
“工商回訪本來就一個人，帶一群壯漢過去，劉長河又不是傻子。”
秦山嘬了口茶葉沫子沒吭聲。
林川繼續翻著劉長河的工商登記資料，手指在營收數據那一欄停了三秒。
年營收四百八十萬，毛利不到兩成。
開一百二十萬的雷克薩斯。
住城東湖景別墅區，物業費一年六萬起。
老婆在公立中學教書，月薪到手七千。
林川把計算器摁了幾下，靠進椅背裡盯著天花闆。
“他的錢對不上。”
秦山湊過來看了眼屏幕。
“也許人家有別的收入渠道，投資理財什麼的。”
“投資理財能年穩定多出幾百萬？那他別販毒了，直接去華爾街上班。”
秦山被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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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十七分，韓冰回來了。
她把一個文件袋放在桌上，從裡麵抽出三頁手寫筆記和兩張用手機偷拍的照片。
林川接過照片看了一眼。
第一張是星辰物流的前台大廳，裝修樸素，牆上掛著十幾麵錦旗和公益捐贈的感謝狀。
第二張是劉長河辦公室門口的走廊，玻璃櫃裡擺著希望小學寄來的孩子畫作。
“說。”
韓冰坐下來翻開筆記。
“劉長河，四十六歲，本市商會副會長，每年固定給城南三所希望小學捐款三十萬，社區公益活動從不缺席。”
老劉在旁邊嗦著麵條插了句。
“聽起來像個好人啊。”
韓冰沒理他，繼續往下念。
“妻子王秀芬，城東實驗中學語文老師，結婚十九年，沒有任何不良記錄。女兒劉思雨，八歲，在城東一小讀二年級。”
她翻了一頁。
“我跟他們公司的前台小姑娘聊了二十分鐘，問劉總平時什麼樣。”
“怎麼說的？”
“原話是，劉總人可好了，每年中秋給員工發月餅都是自己開車去店裡挑的，從來不讓人代勞。(ㅎ_ㅎ)”
秦山把杯蓋擰緊了，臉色有點複雜。
“確定是他？”
林川沒急著回答。
他從韓冰的筆記裡找到一行字，用手指點了點。
“你說他今天穿的什麼鞋？”
韓冰看了眼自己的筆記。
“黑色皮鞋，看著挺貴的，鞋麵那個光澤不像普通牌子。”
“義大利手工定製，一雙三千起步。”
林川把照片放下，兩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麵上。
“年營收不到五百萬的物流公司老闆，穿三千塊的手工皮鞋，戴金錶，開一百二十萬的車，住湖景別墅，每年還能拿出三十萬做慈善。”
他擡頭看著秦山。
“錢從哪來的？”
秦山沉默了。
老劉把麵碗放下，猶豫著開口。
“也許人家家裡本來就有錢，祖產什麼的……”
“查過了。”韓冰翻出另一頁筆記。
“劉長河父母都是棉紡廠退休工人，零四年下崗後在菜市場擺了八年攤，零九年老爹肝硬化去世。”
“他是十年前白手起家辦的星辰物流，註冊資本二十萬，還有十萬是跟朋友借的。”
會議室安靜了兩拍。
林川靠回椅子裡，手指在桌麵輕輕敲了三下。
“一個窮小子，十年做到年營收五百萬，正常。但十年把自己活成了千萬級別的生活水準，不正常。”
秦山把保溫杯往桌上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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