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沒回宿舍。
辦公室的燈亮到淩晨兩點，電腦屏幕上是陸遠舟的公開履歷。
政法大學本科，省委黨校研修班結業，基層派出所幹了五年，然後是區分局，市局，省廳，最後調到政法委聯絡處。
每一步都踩在點上。
每一步都漂亮得像教科書。
沒有一絲瑕疵。
林川把滑鼠滾輪往下拉，陸遠舟的照片從入職時的青澀到現在的沉穩，二十年的軌跡清清楚楚。
太清楚了。
清楚到林川覺得這份簡歷不像是一個人走出來的，更像是被誰提前設計好的。
門開了。
秦山端著兩個塑料飯盒進來，用腳勾上門。
“又不回家？”
他把飯盒往林川桌上一放。
“你這胃遲早完蛋。”
林川擡頭看了眼牆上的鐘，淩晨兩點十七分。
“隊長你也沒睡啊。”
“我是擔心你餓死在辦公室裡，明天我還得寫報告。”
秦山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把筷子從塑料袋裡抽出來遞給他。
“吃。”
林川接過筷子，揭開飯盒蓋子，熱氣撲麵而來。
紅燒肉蓋飯。
油亮亮的。
“隊長你去哪買的？這個點兒還有店開？”
“巷子口那家，老闆娘認識我，給我開了後門。(˘w˘)”
秦山自己也打開了飯盒，埋頭扒了兩口。
林川沒急著吃，把筷子在米飯上戳了兩下。
“隊長。”
“怎麼了？”
林川盯著桌上的紅燒肉看了兩秒。
“我今天握了陸遠舟的手。”
“然後？”
“什麼都沒看到。”
秦山愣了一拍，筷子停在半空。
“你是說……”
“對。”
林川把視線從飯盒上移開，看著秦山。
“一點紅光都沒有，一個畫麵都沒有，乾乾淨淨。”
秦山把筷子放下來。
“那不是好事嗎？說明人家真的乾淨。”
“隊長。”
林川往椅背上一靠。
“陸遠舟在政法係統幹了二十年。”
“嗯。”
“經手過多少案件卷宗？接觸過多少涉案物品？見過多少犯罪嫌疑人？”
林川伸出三根手指。
“二十年，一個在這個係統裡混了二十年的人，身上一絲罪惡痕跡都沒有。”
秦山的眉頭慢慢擰起來。
“你想說什麼？”
“要麼他是真的聖人。”
林川把手指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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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他把自己洗得比誰都乾淨。”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秦山端起飯盒又扒了兩口，嚼得很慢。
“你懷疑他？”
“不是懷疑。”
林川把筷子拿起來，夾了塊紅燒肉塞進嘴裡。
“我隻是覺得，一個人太乾淨了，反而讓人不舒服。”
秦山放下筷子，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
“可能他真的是好人呢？”
“好人也會沾灰。”
林川咽下肉。
“除非他從來不碰髒東西，或者……”
“或者什麼？”
“或者他碰了，但有辦法把痕跡抹掉。”
秦山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這腦子轉得我都跟不上了。”
“跟不上就對了，說明我還沒瘋。”
林川把飯盒端起來，埋頭扒了幾口。
秦山沒再說話，兩個人就這麼坐著，隻有筷子碰飯盒的聲音。
吃到一半，秦山突然開口。
“林川。”
“嗯？”
“你說陸遠舟今天來，真的隻是為了建立什麼聯動機製？”
林川停下筷子。
“不是。”
“那是為了什麼？”
“試探。”
林川把飯盒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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