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園的手指在手套邊緣停了兩秒。
然後她笑了一下，乖乖把白色塑膠手套脫掉。
左手，乾淨。
右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沒有指甲油，白凈得跟剛從牛奶裡撈出來似的。
但林川的視線沒落在指甲上。
右手虎口，靠近拇指根部的位置，有一道小小的疤痕。
蒸汽燙傷。
老傷，至少一年以上。
跟剛才那個畫麵裡碾藥片的手一模一樣。
林川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食指點了點自己虎口的對應位置。
“這兒怎麼弄的？”
林曉園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擡起來，臉上露出個不好意思的表情。
“哦這個啊，去年冬天幫吳奶奶煮銀耳湯，揭鍋蓋的時候被蒸汽燙的。”
她用左手摸了摸那塊疤，眼眶泛紅了。
“吳奶奶那時候胃口不好，我每天變著花樣給她熬湯，她最喜歡喝我做的銀耳紅棗湯了，說比她女兒煮得還好。”
聲音越說越低，鼻頭也紅了，看起來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
“她走了以後我難過了好久，每次路過五樓都會想起她坐在窗邊曬太陽的樣子。”
走廊裡其他幾個護工都用同情的眼神看著她，有個年紀大點的阿姨還湊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園就是心善，老人們都拿她當親孫女看的。”
林川麵上什麼反應都沒有。
他轉過頭。
周若彤已經蹲在地上打開了便攜檢測箱，從裡麵抽出紫外線燈筆和無菌棉簽。
“林支隊。”周若彤的聲音很平。
“取樣需要當事人配合。”
林川回頭看向林曉園。
“伸手。”
林曉園的睫毛顫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個溫順的笑。
“好的，沒關係的。”
她把兩隻手平平伸出來。
周若彤戴上檢測手套，用紫外線燈從指尖到手腕掃了一遍，然後用棉簽在袖口擦拭了三次，封進採樣管裡。
又從衣兜口沿擦了兩次。
整個過程，林曉園的表情始終是配合的，溫順的，帶著一點委屈但絕不抗拒。
教科書級別的無辜。
周若彤站起來，把採樣管收進箱子裡扣好蓋子，偏過頭，跟林川對視了一秒。
林川轉身往電梯方向走。
“秦山。”
“在。”秦山跟上來。
“讓老劉去跑一趟，調五個死者生前一年的所有個人銀行流水，包括定期存款和理財賬戶的變動記錄。”
秦山邊走邊掏手機。
“還有呢？”
“養老院的法務檔案，公證處那邊的委託記錄，能調多少調多少。”
林川按了電梯按鈕，回頭掃了一眼走廊盡頭。
林曉園還站在原來的位置，其他護工圍著她安慰，她低著頭用袖子擦眼淚。
叮。
電梯門開了。
兩個小時後，市局四樓臨時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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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把一遝列印材料往桌上一拍，整個人往椅子上一癱，臉上的表情跟啃了塊生薑似的。
“支隊，查出來了。”
林川正靠在窗台上翻手機，聞言走過來。
“說。”
“五個老人，劉秀蘭，張國棟，王桂芬，李淑英，吳鳳仙。”
老劉伸出五根手指。
“死前兩個月內，全部去了同一家公證處，簽了同一種文件。”
他從材料堆裡抽出五份複印件，鋪開擺在桌麵上。
文件擡頭印著四個字。
遺贈協議。(°w°；)
秦山從角落裡湊過來，彎腰去看文件內容。
看了十秒，他的眉毛擰成了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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