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推開車門，腳下是青石闆路。
“哎呀，是市局的領導來了吧，歡迎歡迎。”
一個男人小跑著迎上來，兩隻手搓在一起，臉上滿是笑容。
“我是趙東來，本院院長，久仰久仰。”
他一邊說一邊從西裝內兜裡掏出張名片遞過來。
林川從他身邊走過去了。
趙東來的手懸在半空，名片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表情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秦山跟在後麵，路過的時候順手把名片接了。
“別往心裡去啊趙院長，我們支隊長趕時間。”
趙東來回過神，小碎步跟上來。
“理解理解，各位領導工作忙嘛，那我先給幾位介紹一下我們院的情況，我們這個養老院啊，秉承的是關愛至上臨終關懷的服務理念，緻力於為每一位老人提供有尊嚴有溫度的晚年……”
林川已經走進大廳了。
大廳裡，一整麵牆掛著錦旗，少說有三四十麵，什麼愛心企業什麼的。
他沒看那些，視線往電梯方向掃了一眼。
“504房，五樓，對吧。”
趙東來被打斷了話，愣了一拍。
“呃，對對，504是吳老太之前住的套房，不過那個房間我們已經按照標準流程消殺通風了，而且吳老太的死亡證明是市三醫院出的，心臟慢性功能衰竭，完全符合她既往……”
林川按了電梯按鈕。
叮。
門開了，他邁進去，周若彤拎著箱子跟上。
趙東來還在門外絮絮叨叨，秦山一把把他推進電梯裡。
“趙院長你就別念經了，帶路就行。”
“好好好，五樓，我帶路。(˃ᆺ˂)”
電梯門關上。
周若彤的眉心動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口罩戴上。
五樓到了。
趙東來在前麵帶路，嘴還沒停。
“我們每層樓都配備了24小時值班護工，每個房間都有緊急呼叫按鈕和生命體征監測儀，老人的一日三餐全部由營養師定製……”
504房。
門沒鎖，趙東來用房卡刷開。
套房比林川想象的大，五十多平，一室一廳帶獨立衛生間，床是醫療級電動床，窗簾是米白色遮光布，陽台上還擺著兩盆綠蘿。
窗戶開著，風把紗簾吹得一鼓一鼓的。
林川站在門口沒動。
周若彤已經蹲下去了，從箱子裡拿出化學檢測闆和棉簽，開始對地麵進行取樣。
趙東來雙手背在身後站在門外，脖子伸得老長往裡看。
“我說了嘛，消殺過了，不會有什麼殘留的。”
周若彤沒理他。
檢測闆上滴了試劑，等了三十秒，無色。
她又對床鋪的枕套和被麵做了快速檢測。
還是無色。
“常規毒物篩查陰性。”周若彤站起來，摘下手套換了副新的。
“看吧看吧。”趙東來的語氣輕鬆了不少。
“我就說嘛，我們院的管理是非常規範的，每一個環節都有記錄可查，絕對不存在任何……”
林川沒在聽。
他站在房間正中央，兩隻手插在夾克口袋裡，眼睛半眯著。
秦山靠在門框上，把保溫杯往腰間一別，右手輕輕往趙東來肩上一搭。
“趙院長，咱先到走廊說兩句。”
“啊？可是……”
“來來來，我有幾個常規問題要問你。”
秦山把人半推半請地弄出了房間。
門在身後掩上。
房間裡隻剩林川和周若彤。
周若彤蹲在地上收拾檢測工具，餘光掃到林川的姿勢，手上的動作慢了半拍。
林川的視線在掃。
從天花闆到牆角，從窗檯到地腳線，從電視櫃到衣櫥，一寸一寸地過。
乾淨。
什麼都沒有。
他的視線繼續往下移。
床頭櫃。
上層是個檯燈和一本翻了一半的佛經。
下層是個抽屜。
那裡。
最深處的角落，一團暗紅色光芒安安靜靜地蹲在那兒，像隻縮成一團的螢火蟲。
不亮，但在林川眼裡跟黑夜裡的火柴頭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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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法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