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彤的電話在淩晨四點十七分打進來的。
林川翻了個身，手機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
“我找到證據了，林川。”
周若彤的聲音裡沒有一絲疲憊，像是剛從實驗室的無菌台前擡起頭來。
“連續給葯周期至少十二周，每次劑量在治療窗上限的三到四倍。”
林川坐起來。
“報告能出嗎？”
“已經出了。”
林川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
“報告的內容呢？”
“這位老太太不是病死的，是被人下毒。”
電話那頭傳來金屬器械碰撞的聲音，周若彤在收拾東西。
“夠了嗎，林支隊？”
“夠了。”
林川站起來，拉開抽屜翻出車鑰匙。
“周法醫，你那份報告的主控調查證物一欄空著沒？”
“空著，等你簽字。”
“不簽我的。”
林川把鑰匙拿在手心裡。
“簽你的名字，這案子物證鏈你一個人扛下來的，功勞歸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不需要你讓功勞。”
“不是讓。”
林川拉開辦公室的門往走廊走。
“是你應得的，別矯情。(ꐦ˘w˘)”
周若彤沒再推辭，隻說了句七點半把報告送到支隊，然後掛了。
林川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四點二十二分。
他沒回宿舍睡，走進了會議室，把燈擰亮，開始在白闆上寫字。
吳鳳仙，氟硝西泮，心肌沉積，十二周。
林曉園，右手虎口燙傷，504房葯碗，研磨痕跡。
遺贈協議，五份，公證處，總金額一千二百萬以上。
趙東來，院長，林曉園叔父，提前準備法律文件。
他把最後一行字寫完，退後兩步看著白闆。
證據鏈閉合了。
物理層麵的東西全有了，碗底殘留物成分一旦與周若彤的心肌檢測結果吻合，死因就是鐵闆釘釘的他殺。
但有個問題。
碗是在504房抽屜裡找到的，房間是公共區域，任何有許可權的人都能進出。
如果林曉園咬死那碗不是她的，咬死葯不是她碾的，咬死粥不是她喂的。
在沒有直接目擊證人和現場視頻的情況下，光靠碗和遺贈協議，定罪夠嗆。
需要口供。
或者需要她自己露出破綻。
七點十五分。
秦山端著保溫杯推門進來，看見林川站在白闆前麵發獃，走過去瞄了兩眼。
“想好怎麼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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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
林川把白闆筆扔回筆槽裡。
“明天早上八點，去養老院吃早飯。”
秦山擰開杯蓋喝了口水。
“吃早飯？”
“對，吃她親手分的粥。”
秦山的保溫杯蓋子擰得嘎吱一聲。
“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了。”
林川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韓冰發了條消息。
“她每天早上七點半開始給老人分粥，這是她三年來雷打不動的習慣，也是她最放鬆警惕的時刻。”
秦山把保溫杯蓋擰緊，盯著白闆上的字看了好一會兒。
“那丫頭心理素質不一般，昨天取樣的時候你也看到了，哭得比誰都真，演得比誰都像。(ꐦ°Д°)”
“所以不能在審訊室裡搞。”
林川把手機揣回兜裡。
“那你去養老院現場抓人？”
“不是抓人。”
林川歪了下腦袋。
“是砸人設。”
七點半，周若彤準時出現在支隊門口，手裡拎著一份牛皮紙袋。
她把袋子放在林川桌上，抽出那份蓋著省廳法醫鑒定中心紅戳的報告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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