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園的腳步頓了一拍。
餐廳裡二十多個坐輪椅的老人正端著粥碗看這邊，護工們手裡的托盤也停在半空。
“韓冰。”林川的聲音不高。
韓冰已經動了，三步並兩步走過去，將餐廳大門關上。
“各位老人家，麻煩先回房間，這邊有點公務要處理。”秦山的大嗓門蓋住了餐廳裡嗡嗡的議論聲。
林曉園往後退了半步，目光掃向門口那幾個穿安保製服的男人。
“你們都看見了啊！”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帶著哭腔轉向正被推出去的老人們。“我每天給大家熬粥端飯，照顧了三年，警察一來就把我當犯人！”
輪椅上一個戴老花鏡的大爺回過頭，臉上全是心疼。
“小園這孩子不會做壞事的，你們別為難她！”
“就是，小園比我親閨女還孝順！”
林曉園的眼眶紅了，鼻頭抽了兩下，那副委屈勁兒跟被後媽虐待的灰姑娘似的。
老劉把最後一個輪椅推出門，回頭看了眼林川，臉上寫著：這丫頭演得真他媽像。
餐廳門關上了。
裡頭隻剩林川，秦山，韓冰，周若彤，還有站在粥桶旁邊用圍裙擦眼淚的林曉園。
林川沒看她哭，兩步走到餐車旁邊，右手伸進夾克內兜，掏出一個透明證物袋。
袋子裡是個棕色小藥瓶，瓶身上用油性筆潦草寫著一行小字。
他把證物袋往餐車上一丟。
“認識這個嗎？”
林曉園的視線落在那個藥瓶上，停了不到一秒就收回來。
“不認識。”她搖頭，聲音還帶著鼻音。“林支隊，我真的不明白你們在做什麼，我就是個普通的誌願者，每天的工作就是給爺爺奶奶們打飯送水……”
“氟硝西泮研磨粉末。”林川打斷她，食指點了點那個藥瓶。“從你宿舍床闆夾層裡搜出來的，碾成粉兌進粥裡，每周二淩晨喂一次，十二周，五條人命。”
林曉園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後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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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我的東西。”她的語氣突然平靜了，不哭了，眼淚說停就停。“全院幾十號人都能進我宿舍，你不能因為在我床底下發現了個瓶子就說是我的。”
她轉過身看向角落裡站著的兩個護工。
“你們說，我平時是不是從來不鎖門？誰都能進我房間對不對？”
兩個護工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林曉園回過頭來，臉上重新掛了一層薄薄的笑。
“林支隊，我知道你破案很厲害，但你不能冤枉好人。(◕ᴗ◕)”
林川歪了下腦袋看著她，嘴角往一邊扯了一下。
“周法醫。”
周若彤從身後的公文袋裡抽出一份報告，展開放在餐車上，手指點在第三頁的檢測數據欄。
“吳鳳仙老人生前使用的葯碗，碗麵指紋被擦拭乾凈，但碗口豁口處的粗糙縫隙裡，提取到了零點三毫克的漆片殘留。”
周若彤的聲音跟念論文摘要似的，不帶一點感情色彩。
“成分是低端丙烯酸樹脂甲油，色號粉色係，市售價格不超過十五塊。(ꐦ•ᴗ•)”
林曉園的右手往圍裙兜裡縮了一下。
林川注意到了這個動作。
“三個月前。”他往前邁了一步，跟林曉園之間隻剩不到一米的距離。“你為了參加一場相親，換了這種便宜貨。”
他低頭看著她縮在圍裙兜裡的右手。
“十五塊一瓶的地攤指甲油，塗完第二天就掉渣，碾葯的時候蹭到碗壁縫隙裡了，你自己都沒發現吧？”
林曉園愣住了。
“我不塗指甲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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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林川回頭看了眼韓冰。“三月十七號，'緣來是你'婚戀平台線下交友活動簽到照，要不要看看？”
韓冰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列印的照片遞過來。
照片上的林曉園穿著碎花裙子，右手端著高腳杯沖鏡頭比耶，十根指頭上塗著亮閃閃的粉色指甲油。
林川把照片往餐車上一拍，跟那份法醫報告並排擺著。
“韓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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