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教。"
林川重複了一遍。
"管教用的工具藏在帶鎖暗格裡，打出來的血滲進了皮革纖維。"
他走到沙發正對麵，低頭俯視著陳誌遠。
"陳先生，你對管教這個詞的理解是不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樣？"
陳誌遠沒擡頭，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我脾氣不好，我知道這是我的錯，但你們不能因為我打過老婆就說人是我推下樓的，這是兩碼事。"
周若彤從樓梯口那邊走回來，手裡端著一個不鏽鋼方盤，上麵擺著幾張剛拍的現場照片。
她站到林川旁邊，把方盤遞過去。
"死者身上有很多傷。"
"這些傷不是一次造成的，最早的至少在兩年以上，最新的不超過一周。"
林川把照片翻了兩張，扔回方盤裡。
他轉過身，看向坐在另一張沙發上的死者父母。
老兩口擠在一起，老太太臉上的淚痕還沒幹，老頭子拉著老伴的手，嘴唇青紫。
"二位。"
林川走到他們麵前。
"你們女兒斷過一根肋骨，斷過一次小臂。"
老太太的身體往後縮了一下。
"你們知道嗎？"
老太太的嘴唇哆嗦著，最後搖了搖頭。
"她沒跟你們說過？"
"小雅從來不說家裡的事。"老頭子的聲音乾巴巴的。"每次打電話就說挺好的，讓我們別操心。"
林川沒吭聲，站在原地看了他們三秒。
然後開口了。
"你們以為女兒嫁了個好人家，對麵那位溫文爾雅的女婿隔三岔五往你們賬上打孝敬錢，逢年過節開車接送，朋友圈裡全是一家三口笑嗬嗬的合影。"
"實際上她在這個房子裡被打了至少兩年，手背上的淤青一層疊著一層，連心理醫生都在回執上寫著讓她趕緊跑。"
林川嘆了口氣。
"她沒跑掉。"
"兩天後她死了。"
老太太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撕裂般的哭嚎，整個人從沙發上滑下去跪在地上。
"我閨女——我的小雅——"
老頭子的眼睛瞬間充血，青筋從太陽穴一路暴到脖根，他一把推開茶幾就要往陳誌遠那邊沖。
"我弄死你！你個畜生！"
秦山和張大彪一左一右把陳誌遠死死按在沙發靠背上，老劉從側麵攔住了老頭子。
"大爺您先冷靜！"老劉摟著老頭子的腰往回拽。"讓我們來處理！"
陳誌遠被兩個壯漢按得動彈不了。
他的眼珠轉了兩圈，舔了舔嘴唇，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之後，突然不掙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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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說實話。"
"今天晚上我確實動了手。"
"她做的飯菜放多了鹽，我脾氣上來了打了她兩下，她就往樓上跑，跑到一半沒站穩自己踩空了。"
他偏過頭看著林川。
"我承認我有家暴行為，但今天的事是過失，不是故意殺人，我沒有推她。"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精於算計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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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定一個過失緻人死亡，我請律師。"
林川歪著腦袋看了他三秒。
"法製節目沒少看吧。"
陳誌遠沒接話。
"過失緻人死亡，三到七年。"林川掰了掰手指頭。"減去認罪態度好，再減去初犯，四五年關著就能出來重新做人。"
他點了點頭。
"算盤打得可真響。"
陳誌遠咬著牙，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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