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徑直走到陳誌遠跟前，把手繪本啪地拍在他胸口。
"解釋一下。"
陳誌遠往後縮了半步，兩隻手條件反射地接住了胸口掉下來的東西。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繪本封麵上的小熊貼紙，再翻開第一頁，手指尖在發抖。
"這，這是寧寧畫著玩的。"他把本子翻來翻去，聲音飄得厲害。"小孩子嘛，看了什麼動畫片就亂塗亂畫，你不能拿一個九歲孩子的塗鴉當證據。"
他又把那張回執舉起來。
"這個回執也說明不了任何問題，抑鬱症患者本來就會去看心理醫生，這恰恰證明我說的沒錯，她精神狀態一直不好。"
林川歪著腦袋聽他講完。
"你這張嘴還真挺能編。"
他沒再接話，轉身走回客廳。
視野在切換的瞬間重新打開。
客廳裡的暗紅色光芒林川進門時就已經注意到了，但剛才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沒有細分。
現在他站在客廳正中央，慢慢轉了半圈。
沙發底部的縫隙在發光。
茶幾玻璃麵的邊緣在發光。
陽台推拉門的金屬軌道在發光。
但這些都是舊的，暗沉的，像結了痂的老傷。
唯獨一個地方不一樣。
電視櫃最下方那一層，貼近地麵的位置，有一道窄縫。
那裡的紅光亮的刺眼。
他往那個方向邁了一步。
陳誌遠從走廊裡衝出來了。
"你不能亂翻我家東西！"
他的聲音變了調，腳步踉踉蹌蹌地朝電視櫃方向撲。
秦山比他快三步。
一隻蒲扇大的手掌摁住了陳誌遠的肩膀，把他整個人往後一拽，另一隻手從腰後抽出那副銀晃晃的手銬。
"我再說最後一遍。"秦山說道。"你要是再敢往前邁一步，妨礙警方搜查，我現在就把你銬暖氣管上。"
陳誌遠盯著那副手銬，喉嚨裡咕嚕了兩聲，腿一軟，被秦山按回沙發上坐著。
林川蹲在電視櫃前麵。
哢。
裡麵露出一個嵌入式的暗格抽屜，上麵掛著一把黃銅小鎖。
林川回頭看了眼陳誌遠。
"韓冰，工具包給我。"
韓冰遞過來一把小型液壓鉗。
鎖頭在鉗口裡嘎嘣一聲碎裂。
抽屜被拉出來的瞬間，客廳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一根厚牛皮戒尺安靜的躺在裡麵。
不是文具店賣的那種薄塑料片子。
這東西很厚，中段微微彎曲，顯然是被反覆用力抽擊後產生的永久形變。
林川從內袋裡摸出一副白色乳膠手套，套上，把戒尺拿起來。
指尖觸碰到牛皮表麵的一瞬間，紅光閃現。
畫麵湧進來。
陳誌遠穿著家居服站在餐桌旁邊，左手抓著蘇雅的頭髮把她臉按在桌麵上，右手握著戒尺高高揚起。
戒尺落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打在手背上，打在後背上，打在後頸上。
蘇雅的嘴被死死捂住，整張臉變形扭曲，眼淚流了滿臉，但喉嚨裡隻敢發出嗯嗯的氣聲。
旁邊那扇臥室門關著，門縫底下露出一雙小腳丫的影子。
畫麵切斷。
林川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他閉了一秒眼睛，把戒尺平放在抽屜上。
"周法醫。"
"魯米諾，噴這個。"
周若彤從箱子裡取出試劑瓶，調配好濃度。
噴壺的細霧掃過戒尺表麵。
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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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秒。
三秒。
牛皮縫隙裡泛起幽藍色的熒光，一片一片，像深海裡的水母在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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