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市局地下車庫，秦山靠在一輛黑色帕薩特旁邊。
他身上那套西裝大了整整兩號，袖口能塞進去一個拳頭，領帶是歪的。
林川從電梯裡出來。
秦山上下打量他兩眼。
“你小子倒是精神，我穿這玩意兒跟偷了人家衣服似的。”
林川繞著他轉了半圈。
“秦隊，你這造型往門口一杵，人家保準以為你是來收物業費的。”
秦山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
“少廢話，走不走？”
帕薩特駛出車庫，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秦山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裡看林川。
“今晚到了那地方，你打算怎麼搞？”
林川把銅幣在指尖翻了個花。
“先進去，再說。”
“就這？”
“對方既然給了敲門磚，就說明他想讓我進去。”
林川把銅幣收回內袋。
“我倒要看看，這個普羅米修斯到底想讓我看見什麼。”
秦山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萬一是鴻門宴呢？”
“鴻門宴也得有酒喝。(•ᴗ•)و”
林川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夜風灌進來帶著初冬的涼意。
“再說了，他要殺我，上次化工廠就動手了，何必費這麼大周章。”
車子拐上環城快速路，遠處的山丘輪廓在暮色裡漸漸顯出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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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公館坐落在半山腰，從主路拐進去還有兩公裡的私家車道，兩側種滿了修剪整齊的法國梧桐，路燈是暖黃色的，每隔十五米一盞。
帕薩特停在公館正門外的停車場，周圍清一色的邁巴赫和賓利，秦山的車往中間一停，活像雞窩裡混進去一隻禿尾巴鵪鶉。
秦山熄了火，往窗外瞅了一眼。
“操，咱倆這車停這兒，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林川推開車門下去，整了整袖口。
“車不丟人，人丟人。走吧。”
公館正門是兩扇四米高的黃銅大門，門廊下站著四個穿黑色西裝的安保，耳朵裡塞著通訊器，胸前別著銀色的徽章。
門口的紅毯從台階一直鋪到車道盡頭，兩側是手捧香檳的迎賓小姐。
林川兩手插兜，大步流星往台階上走。
領頭的安保隊長攔在門前，個頭一米九出頭，剃著闆寸，脖子跟大腿似的。
“二位，請出示邀請函。”
林川擡頭看他。
“沒有。”
安保隊長的假笑紋絲不動。
“抱歉先生，南山公館是私人場所，今晚的慈善拍賣會僅限受邀嘉賓入內，沒有邀請函恕不接待。”
他的視線掃過林川和秦山，在秦山那件大兩號的西裝上多停了半秒。
秦山一步上前，從內兜裡掏出證件啪地彈開。
“省廳特批的證件，認不認識？”
安保隊長低頭瞄了一眼，嘴角的弧度沒變。
“這位長官，我們非常尊重公務人員，但今晚是私人慈善活動，非執法時段警務證件在此不具備通行效力。”
他側了半步身子。
“您如果需要，我可以幫二位聯繫前台登記來訪。”
秦山的太陽穴青筋跳了一下，嘴巴剛張開準備罵街。
林川伸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
“別急。”
他慢悠悠地把右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掌心朝上攤開。
那枚黑色銅幣躺在掌心正中央，蛇紋朝上，金屬表麵在暖黃路燈下泛著冷光。
林川朝安保隊長擡了擡下巴。
“這個，認不認？”
安保隊長的視線落在銅幣上。
兩秒鐘的沉默。
闆寸男的瞳孔往裡縮了一圈，他往後退了半步，右手摁住耳麥說了句什麼。
再擡頭的時候，那張臉上的假笑換成了真正的恭敬。
“失禮了，先生，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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