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荒村夜伏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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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堆堆燃著，火光跳躍，映著一群黑喬人圍著火堆轉圈跳舞。
他們與白喬人同源同貌，衣著卻全反著來：一身墨黑，連腰帶都纏得緊實陰沉。
黑喬寨與白喬寨，世代結仇，見麵即刀兵相見。
時懷嬋眉峰一蹙，當即揮手示意繞行。
能避則避，她不願節外生枝。
眾人又走了整整一日，暮色四合時，時懷嬋遣一名護衛往前探路，尋個落腳處。
那護衛去得快，回得也利索，抱拳稟道：“回大土司，前麵有座荒村，人早搬空了，房舍尚可遮風，今夜歇在那裡正好。”
“好。”時懷嬋點頭，手一揮，隊伍便跟著她朝荒村而去。
果如護衛所言：斷牆殘瓦，蛛網垂簷，連炊煙都沒一絲。荒得透徹，反倒成了現成的宿營地。
她率先踏進村口，轉身朝眾人道：“今晚，就在這兒過夜。”
腳夫們應聲而動，七手八腳把世子棺槨抬進村中祠堂，劈柴升火，分揀屋舍。
蘇晨與齊鐵嘴、張副官也進了村。
他站在祠堂門口，望著塌了一半的門楣，心裡明白：按著老規矩，今夜大護法必聯合黑喬寨的人來劫營……眼下還指著時懷嬋帶路，她不能死；可自己也不是替人扛活的命。
得把話遞到她耳朵裡。
蘇晨徑直走向時懷嬋暫住的那間廂房。
門前立著兩名白喬寨護衛，刀鞘未離手，見他靠近，立刻橫臂攔住：“站住！這是大土司歇息之處，外人不得入內。”
“我有事稟報大土司。”蘇晨聲音平平。
“不行。”一人斬釘截鐵，“誰都不許進，大土司說了，連隻雀兒都不放飛進去。”
蘇晨抬眼，目光在那人臉上頓了頓……
這人，正是大護法安插在時懷嬋身邊的眼線。
蘇晨轉身，朝袁洪道：“袁洪，外頭那些礙事的，交給你收拾。”
“遵命，主子！”袁洪抱拳，聲沉如鐵。
那護衛見狀，嘴角一扯，冷哼出聲：“就憑你們幾個？也敢造次？滾開！不然……”
話音未落，袁洪手中鐵棍已至，砸得他腦漿迸裂，當場癱軟下去。
蘇晨看也沒看屍首一眼，徑直掀簾進了時懷嬋房中。
屋內浮著一縷淡香。
珠簾半垂，簾後一道纖影正背身而立，袍帶未係，水汽未散，似剛浴罷。
外頭動靜一起，簾內人動作極快，隨手披上外袍，係緊腰帶，幾步便踏了出來。
“誰給你的膽子，擅闖我的屋子？”時懷嬋眉鋒一壓，目光如刃。
蘇晨卻隻輕歎一聲：“可惜了。”
隨即抬眼，語氣平直：“大土司，我不是來犯你，是來救你。”
門外橫七豎八躺著護衛屍首，門口已被袁洪等人堵死。時懷嬋指尖微蜷，沒說話，隻踱到桌邊坐下，袖口擦過桌麵，留下一道淺淺印痕。
“這就是你救人的法子？”她嗓音冷硬。
蘇晨在她對麵落座，身子略前傾：“你身邊這些‘忠仆’，全是小叔子大護法安插的眼線。等你一死，他好順理成章坐上這把椅子。”
時懷嬋靜了兩息，抬眸盯住他：“憑你一句話，我就信？”
“空口無憑，我也不指望你信。”蘇晨不急不緩，“但大護法為除你，今夜已與黑喬寨勾連，人馬正在路上。”
她眼皮倏地一跳。
前日村外林子裡撞見的那幾雙黑喬寨人的眼睛，此刻猛地撞進腦子裡……灰布裹頭、刀鞘斜掛、眼神陰鷙……
可嘴上仍繃著：“你怎麼知道？你究竟是誰？”
“今夜子時，你自見分曉。”蘇晨起身，“若信，立刻在村口、山坳、石橋三處設哨；若不信……”他聳肩，“我也攔不住。”
說罷，轉身欲走。
時懷嬋盯著他背影，牙關咬緊，忽而開口：“站住。”
停頓一瞬，聲音低卻清晰：“我信。”
蘇晨回身，唇角微揚：“聰明。”
……這女人，到底不是個拎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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