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毒蜈潮湧圍困卸嶺紅姑娘見狀,上前半步,抱拳一拱,聲音清亮利落:“訪山要訪昆崙山,昆崙山高神仙多;常勝更比崑崙高,山上義氣沖雲霄!”
清廷氣數早盡,天下闆蕩,連響馬都敢踩著昆崙山往上攀。
老葯農耳朵剛聽見“常勝山”三字,身子就猛地一晃,再擡眼瞧見紅姑娘腰間刀鞘微晃、英氣逼人,眼前頓時一黑,雙腿一軟,“咚”地坐倒在地,嘴唇哆嗦著,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第十三章
蘇峰與紅姑娘得了怒晴雞,便往老熊嶺義莊方向走。
紅姑娘聽他說話,不疾不徐,句句有分寸。既不像卸嶺舵把子那般滿口霸業、眼底藏火,也不似羅老歪張口就是醃臢話、唾沫星子亂飛。她心裡頭一動,覺得這人身上沒有江湖氣的浮躁,倒有種沉得住的穩當……卸嶺上下,竟再挑不出第二個來。
暫且不提二人。
再說陳玉樓與羅老歪初探瓶山大墓。
陳玉樓蹲在裂縫邊,閉目凝神,耳聽八方,依著聞山辨龍的老法子,把底下地宮的走向、墓道的岔口、石壁的厚薄,全聽了個分明。
隨即點將:“賽活猴、地理蹦,你倆先下去踩路,響箭為號。”
約莫半炷香工夫……
“咻……”
一支響箭破空而起,“嘭”地炸開,紅光一閃。
底下群盜立刻炸了鍋,齊聲吼:“甩了!”
“拐子,取我卸嶺小神鋒,黃金內甲。”陳玉樓聲音不高,卻壓得住全場。
花瑪拐應聲上前,雙手捧上一把寶刀:刀鞘嵌珠鑲玉,刃未出鞘已見寒光;又抖開一件金絲銀線織就的小馬褂,抖平了,親手給陳玉樓披上。
這兩樣東西,是卸嶺魁首代代傳下來的命根子。
小神鋒,據說是老把頭從一座皇陵地宮深處撬出來的,削鐵如泥,吹髮即斷,因沾過皇家龍氣,還能鎮邪驅祟,向來隻由舵把子佩帶。
黃金內甲更稀罕……金絲密編,銀線暗扣,刀砍斧劈不透,水浸火燎不損,墓裡九成機關都奈何它不得。
陳玉樓身量修長,倒握刀柄,金甲覆體,立在那裡,像一桿沒出鞘的旗。
羅老歪站在邊上,撚著唇上幾根細胡,肚子裡翻來覆去想拍個響亮的馬屁,可搜腸刮肚,憋了半天,隻擠出一個字:“好!”
陳玉樓眼皮一掀,懶得搭理,轉身朝下頭一揮手:“弟兄們,跟我下!挖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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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
上百架蜈蚣掛山梯順著裂縫垂落下去,鉤環咬合,節節相扣,遠遠看去,真似一條條金鐵鑄就的巨蜈,盤在崖壁上往下爬。
底下那些力士早等得心癢,巴不得露臉爭功,一見梯子落穩,爭先恐後往下攀。
羅老歪叼著煙鬥,斜倚在崖邊,眯眼望著深淵,笑嗬嗬道:“就等總把頭凱旋嘍。”
楊副官湊近一步:“羅帥……這回下墓的,全是卸嶺的人。要是真有寶貝,他們私吞了……”
羅老歪眼珠一轉,擡腳照他屁股就是一腳:“說得好!小楊子,你下去盯著!”
“我?”楊副官指著自己鼻子,臉都白了。
“嗯?”羅老歪眼皮一耷拉。
楊副官立馬縮脖低頭……他可沒蘇仙人那份膽氣,敢頂兩句,怕不是當場挨一記大耳刮子;不被崩了腦殼,就算羅帥手下留情。
他隻好悶聲不響,攥緊梯繩,一節一節往下蹭。
……
再看陳玉樓,帶著花瑪拐、啞巴崑崙,順著梯子滑進裂縫底下。
腳剛沾地,擡頭一看,頭頂是座大殿的穹頂。
殿頂石麵粗糙,裂痕縱橫,隱約可見幾道深痕……像是什麼龐然大物拖著身子爬過,留下指甲刮擦的印子。
可沒人顧得上細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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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活猴!地理蹦!”
陳玉樓喊了一嗓子,四下靜悄悄。他掃見殿頂一處破洞,洞口垂著半截蜈蚣梯,斷口還新鮮……人早溜下去了。
他低罵一句,招手示意花瑪拐、崑崙跟緊,三人縱身躍入大殿。
殿內堆滿殘甲斷戟,鏽蝕斑駁;朱漆柱子倒是挺立如初,可地上連一枚銅錢都沒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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