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坑底累累屍頭蠻後脊樑一陣陣發涼，他抱拳一拱，嗓門都比平時低了三分：“仙師呼風喚雨、驅雷掣電，老羅我服！真服！”
話音未落，“噗通”一聲雙膝落地：“求仙師不棄，願與您結為異姓兄弟，生死相隨，榮辱與共！”
蘇峰眼皮都沒擡，九節杖往地上輕輕一頓，轉身就走。
結拜？
說得敞亮，你是軍閥出身；說得實在，不過是個佔山為王的土匪頭子。
配麼？
紅姑娘默默跟在他身後半步，指尖攥著衣角，心口跳得又穩又實……這世上，再沒比他更挺拔、更叫人信得過的男人了。
……
老熊嶺義莊。
花瑪拐守在陳玉樓床前，一碗薑湯餵了半碗，藥渣還沒倒。
蘇峰屋內，那半截蜈蚣屍身橫在木案上，甲殼泛青黑，節肢蜷曲如鉤。
三百餘年修為，通體皆寶。
比那白老太太強出何止十倍。
若再給它些年月，或得龍虎山高人點化一二，未必不能蛻形登階，修個地仙果位。
他先令群盜剝下背甲，指尖拂過甲麵，冰涼滑膩。
【叮！】
【寶氣值+100】
再剖開腹腔，取肉切塊，竈上鐵鍋燒沸，煮得濃香撲鼻。
肉一入口，熱流直衝頂門，肚腹裡翻騰起一股濁氣，不多時，黏稠黑垢自毛孔滲出，順著脊背往下淌，腥臊刺鼻。
比白老太太那顆內丹，勁兒更猛，效更烈。
次日清晨，陳玉樓醒了。
眼神清亮，人雖虛，說話卻有了底氣。
他讓花瑪拐把此番折在地宮裡的卸嶺弟兄名字，一一刻上竹牌，又細細問明各家情形，囑咐厚恤撫孤，半句沒含糊。
此人雖傲，麵子要緊，對自家兄弟，卻是實打實的義氣。
稍頓片刻，他問：“拐子，仙師人在哪兒？”
昨兒崖上那一幕，雷光劈落，蜈蚣斷首，他親眼所見，心徹底塌實了。
二探瓶山，非得和蘇峰當麵議定不可。
花瑪拐早看出他心思，隻低聲回：“仙師昨兒就說了，尋龍點穴，總把頭您自己拿主意，不必請示。”
“等找到正穴，再商議不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陳玉樓頷首，嘆一句“仙師神算”，便帶了花瑪拐、羅老歪二人，再度進了瓶山。
上回從山隙鑽下去，原是個疑塚。
這次，他專揀生地尋……蹲身細看土色草痕，盯了半晌，忽地不聲不響，俯身貼耳，耳朵緊貼地麵，閉目凝神。
羅老歪手裡攥著教鞭，叉腰站著，一臉納悶：“拐子，把頭哥這又是唱哪出？”
花瑪拐嘴角一揚：“羅帥有所不知，這是總把頭家傳的‘聞地術’……聽的是地脈動靜，圈的是藏墓範圍。”
羅老歪哦了一聲，豎起拇指：“把頭哥，真有你的！”
約莫半盞茶工夫，陳玉樓起身，掏出白石灰粉，在地上畫了個圓圈，拍凈手上灰，朝羅老歪道：“羅帥，照這兒挖。挖見墓門，立刻報我。”
“妥！”羅老歪應得乾脆。
掘子營的事，自然落在他頭上。
可他手下那些兵，平日抽大煙、賭錢、逛窯子樣樣在行，掄鎬刨土卻拖拖拉拉。
天擦黑，坑還沒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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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多雨。
暮色剛沉，雨便來了，劈裡啪啦砸在新翻的泥堆上，濺起渾濁水花。
兩個兵丁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粗喘著氣：“這鬼天氣，偏趕這時候又下透了。”
“哼！”
旁邊一個瘦高個兒啐了口唾沫，壓著嗓子嘀咕：“底下怕是埋著不幹凈的東西……招了陰煞，老天爺才發脾氣。”
話音剛落……
“砰！”
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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