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猿應聲而動,身上偽裝盡數褪去,身形一縱,輕巧躍上佛首,蹲在眉心處,爪尖探向唇縫之間。
蘇峰早瞧出機關藏處……就在佛口深處。他擡手一指,袁洪會意,猱身而下,足尖點在蓮花座邊緣,伸手撥開一片蓮瓣。
“哢嚓……”
一聲鈍響,整尊臥佛緩緩啟唇,黑黢黢的洞口赫然裂開,彷彿活物張嘴,嘴角還凝著那抹似笑非笑的邪氣,看得人脊背發涼。
托馬斯神父瞪圓了眼,脫口而出:“我的天!您真能指使動物幹活?您是馴獸師?”
蘇峰眼皮都沒擡,隻斜睨他一眼。
鷓鴣哨嗤笑一聲:“什麼狗屁馴獸師?莫汙了大賢良師名號!這是山野精怪修行有成,自願追隨左右,將來是要登果位、證大道的。”
托馬斯神父眨眨眼,半信半疑地點點頭。
了塵長老合十躬身,禪杖輕叩石麵:“阿彌陀佛。大賢良師濟世渡厄,連山中精魂亦願依之修持,老僧由衷欽佩。”
“長老客氣。”蘇峰隻淡淡回了一句。
那黑洞洞的佛口之內,一條筆直豎井赫然垂落,深不見底。
巨佛咧著嘴,笑意森然。
了塵拄杖上前一步,沉聲道:“馬施主,佛首之中,便是玄殿入口。內裡珍寶或有萬千,可機關也必兇險非常。”
“您務必收束貪念,切莫因一念之差,搭上性命。”
“放心,我不是盜墓賊。”托馬斯神父攤開手,“我不搶別人的東西。”
“那便好。”
蘇峰轉頭吩咐:“袁洪,鷓鴣哨……你倆下去探路。”
兩人應聲領命,各自取了一盞磷光筒。
那筒子幽幽泛著冷藍微光,實則是用死人骨灰研磨成粉,摻入磷脂,點燃後飄出點點鬼火,照得人臉青白。
了塵見狀,順口解釋兩句。
托馬斯神父一聽是人骨所製,趕緊劃十字,壓低聲音念叨:“哦,上帝啊,求您寬恕他們吧……他們本性不壞。”
蘇峰瞥他一眼,忽而一笑:“神父,您那位上帝,管不到這兒。”
“蘇仙師……下麵是個豎井,我先下去踩個點。”鷓鴣哨話音未落,已攥緊磷光筒,足尖點住井壁凸石,身形一沉,倏忽沒入黑暗之中。
袁洪也低喚一聲:“主人!”
話音未落,已快步跟了下去。
蘇峰袖袍一揚,身後眾人立時整隊而動,齊齊攀上佛口張開的巨喙,抓牢飛虎爪,依次滑落。
佛口之下,是個封存多年的密室,空氣滯澀,但人人含著摸金校尉秘傳的紅奩妙心丸,倒也不覺憋悶。
領頭的鷓鴣哨剛拽著飛虎爪落地,眼角餘光一掃,忽見身側矗立一尊金盔銀甲的武士……鬚髮怒張,手擎開山巨斧,裹挾風雷之勢,直劈而來!
他反應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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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搬山道魁首,當即暴喝一聲,反手撐開掌中金剛傘。傘骨是精鋼打就,傘麵覆金剛織錦,堅逾鐵石,瞬間護住頭頸腰腹。
不等那巨斧落下,他已抽出身側鏡麵匣子,“砰”地一槍,火光乍起,正中金甲武士胸口。
上頭蘇峰聽見槍響,知有異變,三兩下攀至底部,擡眼一瞥,眉梢微挑:“鷓鴣哨,出什麼事了?”
鷓鴣哨舉著磷光筒,光束掃過對麵石壁……壁上繪著一尊金甲武將,虯髯戟張,麵目猙獰,手握開山巨斧,威勢逼人,畫工淩厲,幾欲破壁而出,似要斬盡擅闖西夏王族禁地的生人。
他皺眉:“怪了……方才那金甲人分明已活過來,斧頭都掄到半空,怎轉眼又變回牆上一幅畫?”
蘇峰踱近一步,目光掃過壁畫邊緣泛起的細微龜裂:“怕是千年丹青遇了新氣,顏料驟脹,顯出幻影。這類事,古墓裡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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鷓鴣哨頷首。
了塵長老隨後落地,擡眼望見井壁這幅畫,合十輕嘆:“阿彌陀佛……此乃秦時大將翁仲。傳說他身長丈二,聲震百裡,連鬼神見之亦退避三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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