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殃神敘夾龍舊事剛把“財神竇占龍”的事兒扯出個頭，轉臉又拐進《嶽飛傳》裡去了，唾沫橫飛，說得熱鬧。圍觀的人哪買賬？
罵聲一片：“缺德帶冒煙兒！”
有人擡腳就踹翻了他的卦攤。崔老道縮著脖子不吭氣……誰讓他管不住這張嘴呢。
可他也不惱，心裡盤算得明白：這“財神竇占龍”還沒抖摟完，後麵還有大魚等著上鉤，哪能隨隨便便就掏底？
見人散得差不多了，蘇峰朝旁邊鷓鴣哨輕輕一點頭。
鷓鴣哨邁步上前，“噹啷”兩聲，往卦攤上撂了兩塊銀元。
崔老道眼尖，伸手一抄全揣進懷裡，臉上立馬堆出笑：“幾位是問卦，還是測字？”
鷓鴣哨蹲下身，沒繞彎：“就想打聽一個人的下落。”
“哦？”崔老道眉毛一挑。
“竇占龍。”鷓鴣哨直呼其名。
“嘿嘿！”崔老道往小馬紮上一靠，慢悠悠道：“財神竇占龍，雲來霧去的主兒，老道我掐指一算……算不出來。”
鷓鴣哨聽他推脫，也不廢話，手一翻，掌心裡嘩啦啦一把銀元，亮得晃眼。
“道爺，竇占龍在哪兒，說了，這些全是你的。”
“嘶……”
崔老道倒抽一口涼氣，眼睛登時黏在銀元上拔不出來。
夠一家子半年嚼穀！
他立馬改口：“實話講，今兒個他在哪兒，老道真不知道。可早年間，確確實實跟他打過照麵。”
話音未落，人就來了精神：
“竇占龍啊，當年在龍虎山五雷正殿裡，本是吞了落寶金錢的小金蟾蜍，借人身修成財神。腰上墜著那枚落寶金錢，手裡總叼著一桿煙袋，胯下騎頭黑驢，毛色油亮，四蹄不沾塵。”
“早先老道我為了一塊炸糕，跟他一道進過夾龍山尋寶！”
這事說來也不複雜。
那會兒崔老道救了個賣炸糕的漢子。漢子感恩，把剩下幾塊全塞給他。
可炸糕沒容器裝，漢子順手把浸在油鍋裡的油篦子也遞了過來……就是街邊炸糕用的那種竹編抄網，常年泡在熱油裡，油漬滲進紋路裡，沉得發亮。
崔老道拎著油篦子和炸糕往家走，半道上迎麵撞見個黑驢馱著的人：腰掛落寶金錢，嘴叼煙袋鍋，煙絲明明滅滅。
正是竇占龍。
竇占龍是鱉寶客……所謂鱉寶，是萬年老鱉頸下生的一點異物，挖出來埋進地脈要害，便能辨天下奇珍異寶，無一漏眼。
他盯著崔老道手裡的油篦子，開口就要買。
崔老道一眼認出是誰，心說：這位津門衛的財神爺，盯上的東西，還能是尋常物件？
當下搖頭：“您是鱉寶客竇占龍，既看出這是寶貝，那就得分一半。不然，給金山銀山也不賣。”
竇占龍嘆口氣：“行，你識破我身份，規矩就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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鱉寶行當有條鐵律：對方若當場點破身份，所得寶物，必得分半。
他接著道：“這油篦子，經年累月泡在炸糕油裡，油滲進竹絲縫裡，點著了就是‘千裡火’，照得見鬼影子，也照得見活路。”
“夾龍山裡藏著座華陽城，是當年大金國從宋朝擄來的金銀財寶堆出來的。城裡東西，取出來夠十輩子花。”
“可這山一百二十年才裂一次口，裡頭陰氣淤積，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非得靠千裡火引路。火一滅，再想出來……骨頭渣都剩不下。”
崔老道一聽，心口直跳：大金國搶來的寶，金山銀山堆成山，就算對半分，也夠全家吃穿不愁一輩子！
當下拍闆：“幹！”
當晚，竇占龍就摸到崔老道住處，兩人連夜奔夾龍山。
山體果然裂開一道黑黢黢的大縫，像被誰撕開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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