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萬俑懸於穹頂“緝拿……就叫緝拿！”
千條竹筏順流而下，眼前忽見一座巨峰拔地而起，峭壁如削，直插雲霄。山腰常年覆雪，山頂裹著一層濃白霧氣，正是遮龍山。山腹處，一道幽深水洞靜默開口。
洞口斑駁，顯然久無人跡。
洞頂垂著鍾乳，水珠滴答不止；河水冷得刺骨，一碰就像針紮。兩岸磷火飄忽，明滅不定……當地人講，早年有土匪盤踞此處，後來官軍剿過一回，再沒人敢近。岸邊那些白骨，多半就是他們留下的。
洞裡像被隔絕了人間，聽不見風聲鳥鳴，隻有水聲悶響，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舉火！”陳玉樓一聲令下。
卸嶺力士紛紛掏出鬆油火把，“嗤”地點燃，立在筏上……一條火龍，蜿蜒遊進黑暗深處。
火光一晃，河道開始向下傾斜。
兩壁溶岩層層疊疊，光滑如梯田，在火苗跳躍中泛著微光，似海浪翻湧，無聲無息，卻叫人心裡發沉。
正前方，一顆暗紅石珠懸於水麵之上，穩穩不動。
石珠之後，是一張巨口……鬚髮怒張，似虎似龍，獠牙森然，喉口大張，彷彿下一秒就要咬碎那顆紅珠吞下去。
這奇景，在洞中凝固了不知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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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河道所向，正是這張巨口之後的洞道。再細看，那巨口穹頂之上，密密麻麻倒吊著一排排石人俑，灰影幢幢，懸在火光邊緣，像一串串吊死的鬼。
蘇晨盯著那張怒獸之口，又掃了一眼石壁上鑿痕……整飭、深峻、非自然所成。
他知道：過了這口，就進了獻王的地界。
一場隔了千年的較量，此刻，真正開始了。
……
竹筏滑入龍口，水聲漸沉，人影沒入幽暗。
水洞頂上，密密麻麻倒懸著石人俑，雙手被鐵鏈反綁在背後，懸於半空。
年深日久，潮氣浸透，石俑表麵爬滿灰白黴斑，像一層浮皮，又似活物喘息。
每具人俑的臉都扭曲變形，眼眶深陷，嘴咧至耳根，牙關咬碎，脖頸青筋暴起……不是死得安詳，是活活疼瘋、嚇瘋、憋瘋的樣兒。
男的、女的、老頭、孩子，甚至十來歲的少年也不少。不像秦漢兵馬俑那般規整劃一，倒像是把活人當場裹泥塑形，再風乾燒硬，連掙紮的痕跡都刻進石頭裡。
鏽蝕的鐵鏈勒進石臂，火光一晃，影子在岩壁上搖晃拉長，真如一串串吊死鬼，在頭頂無聲晃蕩。
早先泥石流衝下來幾具，眾人已見過內裡情形：石殼一裂，白蛆翻湧，密密麻麻鑽動不休。這會兒擡頭一望，滿洞穹頂全是這東西，數也數不清，少說幾萬具。
陳玉樓盯著看了一陣，喉結動了動，問：“仙師，獻王把這些人俑倒掛在這兒，圖個啥？總不能單為嚇人吧？”
蘇晨沒回頭，隻盯著那些鐵鏈介麵處：“他懂痋術。所以墓裡少機關流沙，多的是活物設伏。”
“這些人俑，七竅封死，強灌痋引……就是蟲卵……再吊在水洞裡頭。水汽一潤，蟲卵便活，孵出痋蟲，專咬闖進來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平平的：“讓弟兄們點鬆油火把，手別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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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落，周圍人呼吸都輕了。
滇南三大邪術，就數痋術最遭天譴。不靠符咒，不靠刀兵，拿活人當繭，吞蟲卵，封氣孔，吊千年，怨氣養蟲，蟲噬生人……比邪教還毒三分。
光看那一張張石臉上凝固的痛楚，就知道不是造出來擺著的。是真有人在泥裡睜著眼，被吊著、憋著、等著蟲從肚子裡拱出來……
正想著，竹筏忽地一震……
“砰！”
領頭那艘撞上了暗處機括。
“嘎吱……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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