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殿內忽聞鬼笑聲遮龍山溶洞裡那些被釘在石壁上的石俑，每尊臉上都凝著臨死前的驚怖；
葫蘆洞深處，蜷在陶甕裡的少女屍骸，腹腔鼓脹，皮肉青紫，分明是活生生被種下痋卵……
本以為這人是個兇戾狠絕的暴君，至少也該生得一副橫眉怒目、滿臉虯肉的模樣。可壁畫上畫著的中年男子，卻端坐如鐘，神情肅穆，不怒自威。
細想也尋常。
歷朝帝王，哪個肯讓畫師把自己塗成齜牙咧嘴的惡相？誰不想青史留名，被稱一聲文韜武略、澤被蒼生？
壁畫裡，獻王穩坐純金王座，座下一條赤紅空心水銀龍蜿蜒而上，龍頭直貫雲霄；雲層之上，一位白須飄然的老神仙正騎在仙鶴背上，麵帶笑意，靜候獻王升天。
陳玉樓盯著看了兩眼，啐了一口：“老粽子白日夢倒做得紮實……殺的人夠堆滿三座山，流的血能灌滿整條瀾滄江，還妄想羽化登仙？”
“真叫人笑掉大牙！”
蘇晨聲音平緩，沒帶火氣：“作惡多深，報應就有多準。老天爺不說話，不代表它沒記賬。”
他袖中那本花名冊上，頭一個名字就是獻王。待此件事了，陰司勾魂自有定數……賞罰司審案，萬千冤魂作證，輪不到他再裝神仙。
那王座通體純金，嵌滿紅藍寶、祖母綠、貓眼石，光是映著火把，就晃得人睜不開眼。
【寶氣+20000】
蘇晨指尖一觸，兩萬寶氣落袋。成色不錯。
陳玉樓朝後一揮手，卸嶺眾盜立刻上前拆卸。金座太重，得拆成幾塊運回常勝山。前殿轉了一圈，並未見棺槨影子。一行人便往深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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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走幾步，後殿到了。門額上懸一塊匾……“會仙閣”。
殿內比前殿更沉、更悶，空氣像凍住似的，連火把都燒得發虛，照得人臉泛青。
陳玉樓掃了一圈，皺眉道：“這哪是接仙的地方？分明是閻羅殿的偏廳。老粽子怕不是死前就給自己備好了陰差的差役。”
群盜舉著火把往裡探，空間驟然收窄。中央蹲著一口黑鼎，通體墨色，連火光撞上去都無聲無息，彷彿全被吞了進去。
鼎後是牆，牆上滿是壁畫。
畫的全是獻王的“功業”：鎮壓夷人、徵發民夫修陵、設壇祭天……最末一幅，畫著他屍解升仙後，親手掀開鼎蓋……鼎裡層層疊疊，全是屍身。他舀起一勺，投入鼎中烹煮，蒸騰的煙氣直上雲霄，似在敬天賀喜。
原來這黑鼎，是口煮人的鍋。
陳玉樓眼皮都沒擡一下：“晦氣東西，別碰。”轉身吩咐：“散開，找值錢的。”
約莫一炷香工夫，一名卸嶺力士從牆縫裡摳出個玉匣子，匣麵雕著鬆柏長青紋，捧在手裡沉甸甸的。他當即跪倒，雙手高舉過頂，呈給魁首與大賢良師。
蘇晨接過匣子。陳玉樓湊近兩步，壓低聲音：“仙師，裡頭鎖的什麼寶貝？能讓獻王藏得這麼緊……莫非是雮塵珠？”
“雮塵珠”三字一出口，鷓鴣哨猛地跨前半步，眼底發亮，喉結動了動。
蘇晨手指輕叩匣蓋，開口道：“不是雮塵珠，是一片龜甲。”
“龜甲？”眾人齊聲訝然。
蘇晨掀開匣蓋……一枚暗褐色龜甲靜靜躺在錦墊上，甲麵密布奇異刻痕，筆畫彎如蛇行，又似星軌盤繞。
鷓鴣哨和老洋人隻看了一眼，脫口而出：“啊！”
……正是龍骨天書。
鷓鴣哨聲音微顫：“仙師，這……這天書怎會在獻王手上？不是早散落在龍嶺、黑水城兩處了嗎？”
蘇晨將龜甲托在掌心，紋路清晰映著火光。
【寶氣+10000】
“周文王推演十六卦，隻為算清雮塵珠的來路去向。結果分刻兩片龜甲：一片記線索，我們先前得的，便是那一片；這一片……”他指尖劃過甲麵一處凸起，“記的是雮塵珠怎麼用，還有它打哪兒來。”
眾人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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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頓了頓，才接著說：“中土古籍寫它叫‘鳳凰膽’，說是商王武丁在崩山裂穀裡拾得，因珠內有炎陽之精，故取此名。民間都說，握珠者可長生。”
他搖頭一笑：“騙人的。它真正的根子，在藏地古傳裡……是蛇神之眼。”
“傳說天地盡頭、時間枯竭之時，蛇神會在這眼裡醒來。”
話音落，蘇晨合上玉匣，揣進懷裡。
又對群盜道：“繼續搜，金銀器皿、玉石珍玩，見著就收。別漏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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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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