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踏上三世黃泉橋墓道兩側，石人石獸列隊而立，鎮墓獸齜牙怒目，甬道斜向上延展，濕滑難行。
幾人手腳並用爬了一陣，終於破水而出，嘩啦一聲，齊齊冒出水麵。
“呼……”蘇晨抹了把臉，甩掉額前水珠，擡眼一望：四壁高聳，全是密密麻麻釘在牆上的乾屍，層層疊疊，影綽晃動。
他沒多看，隻蹲身攏起枯枝，掏出火摺子引燃，篝火劈啪作響。
花靈蹲在火邊烘衣，葯簍擱在膝上，歪著頭，忽想起什麼，眨巴著眼問：“蘇大哥，剛才在水裡，我後背一直硌得慌……是不是你身上有什麼硬東西頂著我？”
“九節杖。”蘇晨答得乾脆，順手撥了撥火堆，“杆子硬，碰上了。”
花靈懵懂點頭，沒再追問。
火光跳躍，映得眾人臉龐明暗不定。
陳玉樓、鷓鴣哨帶著卸嶺力士陸續爬上岸，濕衣dripping水，各自尋處烤火。
“哨子，火摺子還有沒？”
“有。”鷓鴣哨伸手探進百寶囊，取出一支油紙裹嚴的火摺子，遞過去。下水前早做了封蠟，一點沒潮。
蘇晨接過，隨手往牆根一處凹槽裡一插……槽中積著厚厚一層人油，火苗“轟”地騰起，烈焰舔舐四壁。
火光暴漲，照清整麵殉葬牆：乾屍密布，姿態扭曲，少說十萬具。全是為獻王陪葬的活人。
陳玉樓盯著牆上那一張張凝固的驚恐麵孔，拳頭慢慢攥緊，聲音沉得發啞：“這畜生，拿人命當柴燒！”
“簡直不是人！”花靈攥緊葯簍帶子，小臉繃緊。
蘇晨起身，抖了抖衣擺水漬，望向墓道深處：“走，進去。棺材在哪，老粽子就躺哪……倒要看看，這位狠絕一世的獻王，死了千年，臉上還剩幾分顏色。”
“好！”
“全聽大賢良師安排。”陳玉樓應聲點頭。
眾人略作喘息，便即動身，沿墓道繼續向內推進。沒走幾步，一道青灰色千斤石門赫然橫在前方。
石門左上方，嵌著一座銅製門樓……門扇可啟閉，形製精巧，卻未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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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樓盯著那銅門，眉頭微蹙：“仙師，獻王既用這等巨石封道，又偏在上頭留一活門，究竟是什麼意思？”
蘇晨嘴角一揚，冷笑道：“獻王癡心求仙，這銅門，就叫‘天門’。”
“故意不焊死，是給自己留條升仙的路……死後魂魄，好由此飛渡。”
“哈哈哈！”陳玉樓朗聲一笑，“老粽子倒想得美！這天門哪是通仙的，分明是給我們卸嶺、搬山開的後門！”
“弟兄們……撬門！”
卸嶺力士迅速架起蜈蚣掛山梯，攀上銅門樓，幾下撬動，門扇應聲而開。眾人魚貫而入，從這方寸小口鑽進獻王墓腹。
千年之前，獻王親手設下此門，隻待羽化登仙；千年之後，卻成了盜墓人踩著梯子、哼著小調鑽進去的捷徑。他若地下有知，怕是要氣得棺材闆都壓不住。
話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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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銅門，身後是一條嵌道，直通墓穴深處。兩側密布洞窟，皆為陪葬之所。金餅堆疊如山，玉器泛著幽光，珍珠瑪瑙散落於陶罐瓦甕之間……全是古滇國壓箱底的好貨。有些窟頂塌陷，半埋半掩，反倒把寶貝護得嚴實。
“成了！”陳玉樓一拍大腿，“主墓陪葬坑，總算摸到了！”
羅老歪眼珠子都快黏在金餅上了，咧嘴直樂：“多虧仙師引路！不然咱連葫蘆洞都出不去，更別說翻遮龍山、闖這獻王陵了！”說罷抱拳一拱。
蘇晨隻淡淡回了句：“客氣。”隨即擡手示意，“東西先搬出去。”
“得令！”陳玉樓一揮手。
早等不及的卸嶺力士們背簍一甩，縱身躍入坑中，手腳麻利地往裡扒拉……金餅塞滿兜，玉璜掖進袖，瑪瑙往懷裡揣，陶罐拎兩口，瓦甕扛一個……不到盞茶工夫，幾百號人個個背囊鼓脹，臉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蘇晨緩步上前，指尖輕拂過每件器物表麵，無聲吸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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