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濁氣吐盡，他在院中打了兩遍八段錦，隨後坐下用早飯。米是花靈在洞天福地裡種的靈稻，碾出來泛著玉色，摻了參液熬粥，甜潤軟糯。
飯畢，他讓鷓鴣哨去備料……過陣子要給袁洪、常昊煉五行血凝丹。主葯齊了，隻差幾味輔材。
他自己則出了蘇府，背著手，慢悠悠逛上常沙街。
“大賢良師！”
“賢良師早啊！剛出籠的包子，捎倆？”
“師父來啦？今早現撈的鯽魚，活蹦亂跳，給您留著呢！”
常沙街市車馬不斷，蘇晨在這兒名聲不薄，沿路招呼不斷，他隻頷首點頭，神色平和。
正走著，酒肆裡幾句閑話飄進耳朵：
“聽說沒？昨兒夜裡，常沙鬧鬼了！”
“鬼？啥鬼？”
“你還不知道？”酒客灌了口燒刀子，抹嘴壓聲，“昨兒半夜，火車站闖進一列軍列……沒車牌號，焊死的車廂，誰也不知打哪兒來！”
“車上……全是死人。”
酒客喉結滾動，聲音壓得更低：“那是陰司的鬼車，專來索命的！”
“我的娘嘞……”
“可不是嘛！”
話音未落，街口忽地傳來皮靴踏地聲。一隊兵士列隊而至，議論聲戛然而止。
隊伍當中，一個身量挺拔的青年軍官撥開人群，腰間槍套鋥亮，目光掃過街麵，最終落在蘇晨臉上。他略一停頓，徑直走來，站定，敬了個禮。
“仙師大人，佛爺在火車站候著。”
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年常沙市左謙之實驗室裡，被蘇晨親手救出的張日山。
……
張日山原是跟著蘇晨的。
但蘇晨這邊人手不缺，常沙布防官又恰是張啟山，便順勢將他安插回老位置……做了佛爺的副官。
明麵上是輔佐，暗地裡，也算一枚釘在佛爺身邊、能聽能看也能傳話的棋子。
蘇晨慢條斯理地端起桌上酒盞，淺抿一口，酒液微涼，入喉無聲。
“長沙的風聲，是真的？”
張副官搖頭：“沒實證。可滿城都在傳，連茶館說書的都改了詞兒。佛爺疑心是日寇放的煙幕，攪得咱們自己先亂了陣腳。”
頓了頓，他又壓低嗓音：“這事透著古怪。佛爺一邊派人去請八爺，一邊特命我來請您……大賢良師，您得走這一趟。”
蘇晨頷首。
酒肆裡霎時靜了一瞬。
幾雙眼睛齊刷刷掃過來，盯住這個穿素色錦衣、麵相清朗的少年。
一個看著不過十七八歲的年輕人，張副官卻躬身垂手，連呼吸都放輕了三分。
誰？打哪兒來的？
他起身，朝袁洪、常昊略一擡眼：“走。”
鬼車二字，蘇晨心裡早有譜。
老九門初興，根子紮在礦山下的隕銅；如今這列黑車突兀現身，分明是日寇鐵蹄已碾到常沙城門口的信號。
昨夜那個陰陽師，怕隻是個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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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道既容得下修士、地府，也容得下敵營裡的高人、妖祟。
一步踏錯，便是萬劫。
原著裡沒寫透的險，說不定就藏在這節車廂裡。
“帶路。”
話音剛落，張副官已快步上前，領著三人往火車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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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沙火車站。
“佛爺！”
一名張家親兵押著個中年漢子上前：“昨夜守站的顧慶豐。”
張啟山隻微微點頭。
軍裝筆挺，肩章鋥亮，腰間配槍，白手套一絲褶皺也無，披著那件墨色軍大衣，站在那兒，就是一股子壓人的勁兒。
“昨晚你當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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