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車頭現出世哨子棺“礦底下埋的東西，他們盯得緊。”
蘇晨接過圖紙，指尖停在一處標紅的豎井剖麵圖上：“這些人死前，眼睛全瞪著天花闆，舌頭髮黑打卷……不是驚厥，是活活嚇破膽。跟礦下的東西，脫不了幹係。”
張啟山又點頭。
這時，車尾方向傳來金屬刮擦聲。幾個親兵已把最後一道氣密門割開。那是車頭……整列火車，頭尾分明：第一截是殉葬坑，第二截是陪葬槨室，而這車頭，就是主棺所在。
蘇晨打亮手電筒，跨進駕駛艙。
裡頭空曠得瘮人，鐵皮銹得發黑，屍首堆在角落，像被人隨手撂下的柴捆。列車長吊在操縱台上方，繩結打得極工整，腳尖離地三寸，脖子歪向一邊，舌頭伸得老長。仵作蹲著驗了片刻，起身報：“進站前五分鐘上的吊，自個兒係的扣，沒旁人動手。”
光柱往前一推……正中央，一口巨棺靜臥。通體黑鐵澆鑄，嚴絲合縫，連焊縫都找不見。唯獨棺蓋頂上，鑿了個拳頭大的圓孔，邊緣磨得光滑，像是常年有人伸手探進去摸過。
“哨子棺。”
齊鐵嘴聲音一緊，手裡的羅盤差點滑出去。
張啟山沒應聲，但眉心鎖得更深了。
哨子棺，傳自張鹽城。此人祖上是發丘中郎將，土裡刨墳的功夫一絕，清末挖過不少兇地老塚。他專挑那些容易鬧屍變的邪棺下手……先用牛血潑棺，若血滲不進，棺內太平；若血被吸得乾乾淨淨，說明裡頭東西醒了，得拖到烈日下暴曬四十九天，等煞氣散盡再開；可要是牛血潑上去，像灑在砂石上一樣“嗤”一聲就幹，半點不留……那棺裡躺的，就不是人了。
中土規矩，非人之物，喚作“妖”。
真遇上這種，張鹽城就叫人熔鐵封棺，隻留一孔，再派兩個指力過硬的徒弟，輪流探臂取物。取寶時，必架一把琵琶剪卡在孔口，一旦裡頭有動靜，剪刀落下，斷腕保命……那孔，就叫“哨子眼”，棺，便叫“哨子棺”。
誰也沒想到，這趟軍列上，竟真擺了一口。
誰運來的？誰釘的？連同滿車屍首、那些帶血的實驗圖，到底是要攔住鬼子，還是……替他們守著什麼？
答案，恐怕就在這口棺裡。
……
車頭裡屍體的死相，跟前麵幾節一模一樣：仰麵朝天，五官扭曲，指甲摳進掌心，連耳後汗毛都豎著。
蘇晨蹲下，手指擦過一具屍頸上的青紫掐痕……不是外力所緻，是自己抓的。他擡頭，視線掠過地上散落的日軍徽章、半截鉛筆、一張撕掉半邊的礦山勘探草圖。
“這不是運輸隊，是送葬隊。”
張啟山已繞到棺側，盯著那枚哨子眼，喉結動了動：“整列火車的秘密，全在這兒了。”
他轉身下令：“擡走。所有屍首、棺槨，一併運回軍區大本營。”
軍區宅院裡，哨子棺已被穩穩安放在青磚院中。
孔口上方，一架琵琶剪懸得筆直，刃口寒光逼人；剪柄連著粗繩，另一端拴著一匹棗紅烈馬，韁繩勒進馬脖肉裡，馬鼻噴著白氣，尾巴甩得劈啪響；馬側站著個漢子，手裡攥著一麵銅鑼，鑼槌懸在半空，指節綳得發白。
一切就緒。
張日山把銅鑼往齊鐵嘴手裡一塞：“八爺，鑼你來敲。”
齊鐵嘴一縮脖子：“我？算了吧……蘇爺穩得住，讓他來。”
“得嘞！”張日山笑出聲，“讓蘇爺敲鑼？那不如讓他去喂馬。”
齊鐵嘴臉皺成一團，卻還是把銅鑼接過去，掂了掂分量，站定位置，手心全是汗。
他沒說話，隻把鑼槌捏得更緊了些。
“仙師兄弟，我先開這哨子棺，看裡頭到底藏著什麼蹊蹺。”張啟山開口道。
蘇晨沒應聲，隻靜靜站著。
張啟山剛要起身，旁邊一名張家親兵已跨前一步：“佛爺，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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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人已伸手探進棺身孔洞，動作利索，根本不聽旁人勸阻。
摸了約莫半盞茶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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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他猛地抽手，慘叫撕心裂肺：“咬住了！救命！”
話音未落，齊鐵嘴手中銅鑼“鐺”地一響！
“唏律律……！”
那匹拴著琵琶剪的烈馬驟然受驚，脖頸一擰，韁繩繃緊，猛力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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