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卻漫不經心：“不過是個飛頭蠻罷了。酒吞童子、八岐大蛇，才是我族真神。遲早收拾他。”
“先誘他們進礦。”
“底下埋的是中土青烏子，風水宗師，隨葬的典籍不少，還有一樣東西……能讓人活過來。”
“等他們替我們挖出來，再結果了事，豈不省事？”
“妙！”第三人點頭，“血債，總要血償。”
蘇晨五指一收，圓鏡碎成星點，消散於指縫。
嗬，倒挺有譜。
他順手從懷裡摸出那麵黑幡……鬼市淘來的招魂幡，陰氣沉沉，幡角還沾著點乾涸的血漬。今夜，正好試試它的斤兩。
“我問，你答。”他盯著三個特務，聲音不高，卻像刀鋒刮過石麵，“礦口在哪？小鬼子窩在哪兒？”
“入口就在……”一人剛開口，就被旁邊那人死死掐住脖子，指甲陷進皮肉裡：“太君麵前，你也敢叛？！”
“砰！”蘇晨一腳踹在那人臉上，力道不重，卻把人踢得歪過頭去，鼻血淌了半邊臉。
“中土人，給日本人當差，還敢挺直腰桿說話？”
“該殺。”
他手一揚，招魂幡抖開。黑氣翻湧，眨眼凝成幾具骷髏頭，嘶嘶鑽進那人口鼻裡。
那人身子猛地一抽，皮膚迅速乾癟下去，眼窩塌陷，嘴唇發灰，轉瞬隻剩一副皮包骨頭的架子，癱在地上，像被抽掉筋的麻袋。
幡麵微微一顫，裡頭浮出一張扭曲人臉……正是那人的魂魄，五官擰著，喉嚨裡擠出一聲尖嚎：“饒命……！”
話沒落地，幡上一隻漆黑枯爪猛地探出，一把攥住那魂，往幡裡一拽，再無聲息。
整麵幡子靜得瘮人，旗麵烏沉，骷髏紋路泛著啞光，不帶一絲活氣。
蘇晨垂眼掃了一眼，沒多言語。
這東西吃血肉、吞怨氣、拘魂魄，來者不拒。
先前鬼市裡那個瘸腿老道說得沒錯：若真煉成一座城的怨念灌進去，那就不叫法器，是災星。
怪不得古時那些邪教、妖道，動不動就屠村滅寨，血祭滿城……不是瘋，是圖這個。
他袖子一拂，招魂幡收進衣袖。
擡眼看向剩下兩個。
兩人早跪趴在地上，額頭磕得通紅，話都說不利索，隻一個勁兒重複：“真不知道！真不知道入口在哪！小鬼子進出都蒙著臉，走的全是暗道……”
蘇晨盯了他們幾息，見眼神晃、呼吸亂、額角冒汗，不似裝的。該問的也問盡了。
他指尖一彈，招魂幡再次飛出，黑氣卷過，兩人身子一僵，眼珠翻白，軟倒下去，再沒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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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出去的，不留。
張啟山喉結動了動，抱拳道：“仙師手段，真是神鬼莫測。”他低頭看了眼地上那具飛頭蠻屍首，又補了一句，“沒想到這事底下，還牽著這些陰門裡的東西。”
“接下來，還得仰仗大賢良師周全。”
“客氣。”蘇晨擺擺手，“常沙百姓活著，比什麼都強。”
幾句說完，夜風一吹，誰也沒再提回屋睡覺的事。
月光薄薄鋪在地上，幾人翻身上馬，韁繩一抖，朝鎮外礦山去了。
鎮子外頭，山勢起伏，黑壓壓連成一片，像伏在地上的巨獸脊背。
底下埋著什麼，沒人說得清。可各方人都來了……日本人、土匪、江湖客，還有不知哪來的野道士，全盯著這一片山。
天剛破曉，灰白光漫上來，人已到了礦山外圍。可山體渾然一體，石縫草叢都看不出異樣，入口影兒都沒有。
張啟山正蹲下摸一塊青岩琢磨，忽聽遠處“哐啷”一聲脆響。
擡頭一看，一個老頭背著柴捆，手裡鐮刀掉在地上，扭頭就蹽，兩條細腿倒騰得飛快。
“追！”蘇晨喝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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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清楚……這老頭，知道真入口在哪兒，也知道礦裡頭的暗道怎麼走，更知道當年誰挖的、誰封的、誰後來又偷偷撬開了口子。
袁洪拔腿就沖，蘇晨卻側身一擋，腳步放慢半拍，隻遠遠追著，不緊不慢跟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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