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從岔路過來，灰製服外套著短褂，腰間各掛一根警棍。
林秋生看見他們，身體撲向車邊。
“救命！官爺，救命！”
車架上的繩索繃緊，他整個人摔進泥裡。
巡警捏住車閘。
“怎麼回事？”
“他們劫財，還把我的腿打斷了！”
林秋生舉起綁住的雙手。
“紅衣女人會邪術，那個男的還有槍，快叫人！”
年長巡警從車上下來，先看林秋生的傷腿，再盯住楚非腰間槍套。
“槍放地上。”
楚非沒有伸手。
“官爺先問清楚。”
“讓你放就放。”
“槍有來路，人也有來路。”
“什麼來路？”
楚非從黑結裡抽出貨棧票角，夾在兩指之間。
藍色洋文印章露出半枚。
年長巡警看清印記，伸向槍套的手改了方向。
“遠東貨棧？”
“這人收了洋行的錢，帶隊私挖古墓，墓裡死了人，他還想把屍體送進長沙。”
林秋生撐起上身。
“他胡說，那票是從我身上搶的！”
“票角寫著七碼，子彈也有七碼庫印。”
楚非將兩枚彈殼放在路碑上。
“官爺若要辦，勞煩連遠東貨棧一起封了，再查查三日後誰去乙四棧驗收屍體。”
兩個巡警對視一眼。
遠東考古會社掛著洋行牌子，城裡商會也有人替他們說話。
真把貨棧封了，明早巡警房的電話就得響。
可眼前幾人帶槍綁人，放過去也不好交代。
年輕巡警擡腳踢了踢林秋生。
“你叫什麼？”
“林秋生。”
“做什麼的？”
“跑山貨。”
“山貨跑進古墓？”
“我沒進墓。”
馬奎指向他鞋底。
“沒進墓，鞋上哪來的屍油？”
林秋生把腳往褲腿後收。
“路上沾的。”
“官道還能沾屍油？”
年長巡警不想再問。
“都去警備司令部，有什麼話到那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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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非收起票角。
“我們正要進城。”
“槍先交出來。”
“進了司令部再交。”
“你敢跟我講條件？”
“貨棧的人若在城門口滅口，官爺拿警棍護我們？”
年長巡警摸了摸腰間空槍套，臉色更差。
遠東貨棧的人帶著長槍，這事巡警房早有耳聞。
把槍收了，幾人在路上死乾淨，最後還得由他背賬。
“槍不許露出來，進城直奔司令部，敢轉路，按盜匪辦。”
“可以。”
林秋生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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