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算命的說他有兩條命“這句話該問公司，也該問九門。”
門外有人接了話。
圓框眼鏡先從門縫裡探進來，齊鐵嘴抱著一隻布包，肩膀貼著門框往裡擠。
張日山讓開半步。
“你來晚了。”
“佛爺請我時，隻說看人，沒說院裡擺了十二支槍，我出門總得先算算能不能活著回去。”
齊鐵嘴進門後掃過桌麵。
無名墓地圖，勞工名單，貨棧賬冊，再加一個抱銅盒的紅衣姑娘。
這哪裡是看人。
分明是讓他往兩隻老虎中間伸手。
張啟山擡了擡下巴。
“看他。”
“看臉還是看命？”
“都看。”
“看臉收五個大洋，看命另算。”
張日山把門關上。
“賬記張府。”
“副官這話敞亮。”
齊鐵嘴在楚非對麵坐下，沒有碰他的腕，也沒翻眼皮，隻從布包裡取出兩張黃紙，一方硯台，七枚銅錢。
楚非看了看那些東西。
“你們審不出來，改算命了？”
“楚先生別急，算命比開胸便宜。”
“算錯了呢？”
“砸招牌，別砸我。”
嶽綺羅盯住七枚銅錢。
“錢上沾過墳土。”
齊鐵嘴推眼鏡的手停在鼻樑中央。
“姑娘識貨。”
“從哪座墳挖的？”
“祖墳。”
“你家祖宗允許你拿來騙人？”
“他們若不允許，早該託夢罵我了。”
“也可能不想認你。”
齊鐵嘴把銅錢挨個排好。
這姑娘的紅紙貼在袖口，離自己隻有一張桌子的距離，再說下去，今晚託夢的就該換成他。
“楚先生，寫名字。”
楚非接過筆。
“寫過了。”
“給醫生寫，填的是檔案，給我寫，落的是命。”
“有什麼區別？”
“你寫了才知道。”
“寫誰的？”
“自己的。”
筆尖落下，楚非二字佔了半張黃紙。
末筆收得重，墨沿紙紋散出一小片。
齊鐵嘴把紙轉過來，取三枚銅錢壓住楚字，另外三枚壓在非字四周，最後一枚擱在紙外。
“手收回。”
楚非鬆筆。
靠近楚字的兩枚銅錢同時滑出紙邊，撞在一起，叮的一聲，左右分開。
非字旁的銅錢轉了半圈，正麵朝上。
齊鐵嘴沒有去撿。
“桌子不平？”
楚非伸手按住桌沿。
桌腿穩，紙下也沒有異物。
“再寫一次。”
齊鐵嘴換上第二張紙。
“寫什麼？”
“張顯宗。”
嶽綺羅抱著銅盒往前靠了半寸。
“寫。”
楚非轉臉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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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挺高興。”
“我想看看他的命。”
“拿我的手寫？”
“你的手裡有他的習慣。”
筆桿在指間轉了一圈。
楚非提筆落字，張字寫得生硬，顯宗二字卻越寫越順。
最後一筆收住時，右手拇指已經貼上食指第二節。
這個握筆姿勢不屬於他。
楚非鬆開筆，掌心在褲側擦了一下。
嶽綺羅盯著紙上的字。
“他寫軍報時也是這樣收筆。”
“閉嘴。”
“橫畫會多壓一分。”
“我讓你閉嘴。”
齊鐵嘴把七枚銅錢全部壓到紙上。
三枚扣住張字，三枚圍住顯宗，最後一枚豎放在紙邊。
手才離開，那枚銅錢便沿著邊緣滾了小半圈，直立著停住。
屋裡沒人碰桌子。
嶽綺羅伸手去取。
齊鐵嘴用筆桿攔住她。
“別碰。”
“這是誰的命？”
“紙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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