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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非把冊子轉向張啟山。
“腳踝掛著編號，胸口被機關打穿，死了多久沒人知道，最後連張紙都不肯給？”
“沒有姓名，立案隻能記無名屍。”
“先記。”
“編號同樣要寫。”
“可以寫在後麵。”
楚非點住第一頁。
“下墓可以沒名號，死了不能隻剩編號。”
馬奎盯著那些歪斜字跡。
墓裡的味道又頂上喉嚨，九個人一排躺在棺床邊，腳上銅牌碰來碰去，林秋生隻說貨壞了。
當時沒敢問，也不敢多看。
如今坐在張府，連自己都要被藏起來，楚非卻在替那些貨爭一張紙。
“我認得一個。”
馬奎指向三號屍體的記錄。
“左手少了兩根指頭，後頸有燙傷，叫周麻子，在北門替人扛包，我跟他喝過酒。”
張日山取來紙筆。
“真名。”
“周有田。”
“籍貫。”
“說過是醴陵人，家裡有個姐姐，嫁到城南。”
“住址呢？”
“沒問過。”
筆尖劃過紙麵，周有田三個字落在第一行。
馬奎指向下一頁。
“這個右腿短半寸，走路拖鞋，大家叫他跛三，我隻知道他在河邊卸過船。”
楚非接道：“左耳後有舊刀口，年紀四十上下。”
張日山繼續記錄。
“下一具。”
兩人一問一答，九具屍體逐個落到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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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有田有了真名。
跛三留下綽號。
其餘七人仍查不到身份，卻添上了年歲，傷痕，衣著和進墓前可能做過的營生。
寫到最後一具，馬奎按住紙角。
“這個人我見他跟梁師傅說過話。”
“梁鬥？”
“對。”
“說了什麼？”
“進墓前那晚，梁師傅罵林秋生不守信用，說城南棺材鋪隻答應改棺，沒答應裝活人。”
張啟山擡起手。
“哪家棺材鋪？”
“沒說名字，隻提過掌櫃是個瘸子。”
張日山看向張啟山。
“城南登記在冊的棺材鋪共六家，掌櫃腿腳有傷的隻有馮記。”
“別去鋪裡抓人，先查近半年木料和棺釘進貨。”
“我親自辦。”
張啟山拿起九人的秘密立案紙，在末尾蓋下警備司令部的內查章。
紅印吃進紙纖維，蓋住最後一個編號的半邊。
“案卷由日山保管，身份查明一人，補一人，不進公開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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