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她在墓外聽見槍聲第二道紅光穿出風井時，張日山剛走到半山腰。
原定接應的六名親兵全被攔在坡下，槍栓卸了，領隊嘴角帶血，灰布綁腿散在泥裡。
守門的換成十二名警備團士兵，腿上纏著黑布。
“把調令拿來。”
領頭軍士橫槍擋路。
“王團長接到密報，試金墓混入外國會社姦細，任何人不得靠近，墓內人員按通敵處置。”
張日山沒有停。
“調令拿來，槍口移開。”
“張副官，這是王團長的命令。”
“長沙布防令裡，試金墓歸九門暫管。”
手套扣住槍管，往下一按，槍口擦著衣擺落向地麵。
“再擡一次，按嘩變辦。”
軍士沒鬆手。
身後十餘支槍同時舉起，保險撥動，金屬聲連成一片。
山壁裡的閘石已經落死。
第一道信號還能說誤發，第二道緊跟三息，分明是墓內示警。
楚非不會拿唯一的退路開玩笑。
王紹武也不該知道信號彈能響幾次。
張日山拇指抵住槍管，視線落到絞盤。
鐵鏈被人反繞兩圈，轉軸間塞著一根淬火鋼釘，就算奪回鑰匙，閘石也擡不起來。
“拆絞盤。”
兩名親兵剛動，軍士把槍往前遞了半寸。
“誰碰機關，誰死。”
“那你先開槍。”
張日山站到槍口前。
“打完這一發，再給王紹武寫份摺子，寫清楚你奉誰的命，封了佛爺親自安排的試金墓。”
軍士喉結滾了一下。
王紹武隻讓他們封門，沒說張日山會回來。
更沒說兩道紅光會把事情掀到明麵上。
槍不敢響，人也不能放。
再拖半個時辰，墓裡的人一死，活口便少四個。
“張副官，別為難弟兄。”
“放下槍，跪到牆邊。”
“王團長那裡，我們交代不了。”
“我替你們交代。”
一根紅線從軍士腳邊爬過。
細得隻剩髮絲粗，貼著泥縫繞上綁腿。
軍士低頭時，線頭已經鑽進袖口。
銅鈴響了一聲。
短。
悶。
山風都沒能把那聲響送遠。
嶽綺羅站在坡道盡頭，紅裙邊沾著濕泥，右手食指繞著半截斷線。
線的另一頭，垂進風井裂縫。
“袖子裡藏了什麼，拿出來讓我看看。”
軍士按住右袖。
“軍務重地，閑人退開。”
“不給看啊。”
嶽綺羅擡了擡食指。
袖中又響一聲。
這回更近。
軍士身後的士兵齊齊退了半步，槍口也跟著偏開。
鎮魂鈴是軍墓裡挖出的舊物，銅舌浸過黑狗血，專壓遊魂和紙術。
東西本該掛在風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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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藏在袖裡，隻能說明持鈴的人知道今日會有術士過來。
張日山伸手。
“交出來。”
軍士咬住牙。
“沒有。”
“你說沒有，它偏要響。”
嶽綺羅走近兩步，鞋尖剛踏進槍陣，衣袖裡的紙人便捲起黑邊。
軍煞貼著地麵聚過來。
第一隻紙人才爬出袖口，四條紙腿已經發脆。
她沒有再放。
指甲劃過食指，血珠抹在線上。
斷線吃了血，顏色沉下去，纏在軍士腕間的那一頭立刻收緊。
銅鈴被扯出袖口。
黃繩後麵還掛著一把鐵鑰匙。
“原來門鑰匙也在你身上。”
軍士伸手去搶。
紙人從泥縫裡翻出，抱住鑰匙滾下石階。
邊角燒黑，兩條紙腿斷在半路，剩下的仍拖著鑰匙往嶽綺羅腳邊爬。
旁邊一名士兵扣動扳機。
槍響。
子彈擦過紅線，打進山壁。
第二槍沒能發出。
張日山擡肘撞開槍托，反手扣住士兵腕骨，將人掀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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