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瓷器店裡打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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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不住了……根本擋不住……”
他轉過頭，看著那些同樣麵如土色的參謀和軍長們。
他知道，如果再不走，明天的太陽他都看不到了。
“傳我命令……”
湯恩伯咬了咬牙，下達了這輩子最後一道極其可恥的命令。
“總司令部，立刻向吳淞口轉移，登艦撤退！”
一名軍長震驚地抬起頭。
“總司令，那市區裡剩下的十幾萬弟兄怎麼辦？”
湯恩伯根本沒有理會他，直接披上大衣，
在一群親信衛士的護送下，倉皇逃出了指揮部。
他拋棄了那幾十萬還在為他賣命的士兵。
自己搶先登上了停泊在吳淞口外海的軍艦，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灰溜溜地逃往了台灣。
總司令一跑，國民黨的整個指揮係統瞬間癱瘓。
剩下的國民黨軍隊群龍無首，徹底陷入了混亂和恐慌之中。
有的部隊開始放下武器投降，有的則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市區裡亂竄。
……
五月二十五日。
總攻滬市市區的時間，到了。
劉海川站在前線指揮車旁，看著那座繁華得讓人目眩的遠東第一大都市。
十裡洋場，高樓林立，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
這座城市，凝聚了中國近現代無數的財富和工業基礎。
“傳我的死命令！”
劉海川的聲音通過步話機，傳達到了每一個參戰連隊。
“進入市區後，輕武器開路！”
“嚴禁使用任何火炮，嚴禁使用炸藥包！”
“就算遇到敵人的頑抗，也隻能用手榴彈和刺刀解決！”
“誰要是敢開一炮打壞了老百姓的房子，打壞了工廠的機器，我拿他是問！”
這就是著名的“瓷器店裡打老鼠”。
這是一場我軍曆史上打得最為憋屈，但也最為偉大的城市攻堅戰。
第二十七軍的戰士們，像潮水一樣湧入了滬市的街道。
沒有了炮火掩護。
麵對那些龜縮在銀行大樓、國際飯店裡的國民黨殘敵。
解放軍戰士付出了巨大的流血犧牲。
蘇州河畔。
四川路橋和河南路橋，成為了雙方爭奪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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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殘軍依托著蘇州河北岸的高樓大廈，居高臨下地瘋狂掃射。
馬克沁重機槍的子彈打在橋麵的花崗岩上，火星四濺。
“衝啊！”
華野的突擊隊員們，隻能彎著腰，端著刺刀，硬頂著密集的彈雨向橋對岸衝鋒。
前麵的人倒下了，後麵的人立刻補上。
鮮血，順著橋麵流進了渾濁的蘇州河裡。
一名營長紅著眼睛，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戰士，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流。
他抓起步話機，聲嘶力竭地向後方請求。
“報告首長，敵人在百老彙大廈裡架了機槍！”
“弟兄們衝不過去啊！”
“請求調兩門平射炮過來，就兩發炮彈，我保證把那個火力點端了！”
步話機那頭，傳來了劉海川冰冷而痛苦的聲音。
“不行！”
“百老彙大廈是重要文物建築，一發炮彈打過去，整棟樓就毀了！”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就是用人堆，也得給我把那棟樓拿下來！”
“這是死命令！”
營長摔下步話機，拔出腰間的大眼盒子槍，擦了一把眼淚。
“兄弟們，為了保護這座城市，首長不讓開炮！”
“不怕死的，跟我上！”
沒有炮火，就用血肉之軀去拚！
戰士們利用街角的盲區，一層一層地爬樓梯。
在樓道裡，在走廊上，和國民黨殘兵進行著最為原始和血腥的白刃肉搏。
刺刀刺入骨肉的聲音，在那些豪華的洋行大樓裡不斷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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