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朱元璋……朱元璋當時在哪！夜半，太平城。
秋風卷過屋簷，後院正房內，炭盆裡的火光跳躍。
朱標打了個哈欠，剛閉上眼準備睡覺。
前院突然傳來戰馬的嘶鳴，馬蹄聲急促，一路沖向大帥府門前。
“報——！”
府門大開。
徐達翻身下馬，整個人腳步踉蹌，險些栽倒。
他身上的甲胄破損，半邊身子沾滿暗紅的血汙，頭盔也不知去向，頭髮散亂。
親兵剛準備上前攙扶，卻被徐達一把推開，大步跨入前廳。
“大帥呢？叫大帥！”
朱元璋和衣睡在書房，聽見動靜連披上外袍，大步邁出。
見到徐達這副模樣，朱元璋瞳孔收縮。
“大帥！”徐達單膝跪地，聲音透著乾澀，“出事了！”
朱元璋拉起徐達，把人按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涼茶遞過去。
“喝口水，慢慢說。天塌不下來。”
徐達灌下涼茶，抹去嘴角的血水。
“陳野先降了，但那是詐降！郭天敘和張天佑貪功冒進，非要連夜入集慶城受降。大軍剛進甕城，城門落下。四麵全是伏兵！”
朱元璋聽了，手腕一頓，把茶杯擱在桌上。
“人呢？”
“陳野先親自帶人圍殺。郭天敘身中數箭，當場斃命。張天佑帶了幾十騎拚死突圍，沒跑出三裡地，被元軍的絆馬索放倒，亂刃砍死。趙德勝那孫子見勢不妙，帶著殘部往和州方向逃了。”
徐達喘著粗氣，繼續匯稟：“末將記著您的囑咐，帶本部兵馬壓在後陣，沒敢靠太近。城裡一亂，末將立刻下令撤退，收攏了千餘名潰兵，連夜退回太平城。”
幾名聞訊趕來的將領站在門外，大氣不敢喘。
朱元璋站在原地，呼吸逐漸沉重。
白天趙德勝在廳裡叫囂的嘴臉還在眼前，郭天敘和張天佑急不可耐地去搶功勞，自以為集慶是嘴邊的肥肉。
現在肉變成了刀。
朱元璋頓感後脊發涼，冷汗浸透了裡衣。
如果白天他按原計劃出兵，以他的性格絕不會躲在後陣，必定親自督戰。
就算他不進甕城，陳野先的伏兵也會將他死死咬住。
兵荒馬亂，刀劍無眼。
他就算不死，手底下的老本也得拚光。
朱元璋猛地轉頭，大步流星衝出前廳，直奔後院。
“大帥？我還沒說完吶！”徐達在後麵喊，“你這是幹甚去啊？”
朱元璋充耳不聞。
他推開正房的門，動作極大，門軸發出吱呀一聲。
馬秀英驚醒，披衣坐起：“出什麼事了？”
朱元璋沒心情回答她，徑直走到榻前。
朱標正睡得香甜，小嘴微張，呼吸均勻。
朱元璋的雙手微微發顫。
看來，老天爺不想讓他朱元璋死，特意派了個神仙兒子來給他示警！
“標兒……”朱元璋聲音沙啞，眼眶發紅。
馬秀英察覺不對勁，下床走到他身邊：“到底怎麼了？你別嚇我。”
朱元璋轉過頭，看著馬秀英。
“我才發現，咱兒子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馬秀英愣住。
朱元璋壓低聲音：“陳野先詐降，郭天敘和張天佑全死了。集慶城外，郭家的兵馬全軍覆沒。”
馬秀英捂住嘴，倒吸一口冷氣。
“若不是標兒白天死活攔著咱，咱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朱元璋指著熟睡的朱標，“他知道！他全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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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秀英看著兒子，眼神也變了。
朱標在睡夢中翻了個身，砸吧砸吧嘴。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激蕩。
他畢竟是統帥，震撼過後就開始迅速盤算起眼前的局勢。
郭天敘和張天佑一死，郭子興在軍中的嫡係力量土崩瓦解。
這支起義軍現在該由誰說了算？
那必然是他啊。
朱元璋轉身，大步走回前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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