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在這亂世之中，懦弱者無法生存應天府迎來了它易主後的第一個新年。
整座城市褪去了戰火的陰霾，大街小巷掛起了紅紅的大燈籠。
哪怕是在最貧瘠的棚戶區，百姓們臉上也多了一絲對未來的希冀。
因為新來的朱大帥不殺俘、不搶掠，還給窮人發了熬冬的稀粥。
而此時，應天府帥府的內宅裡卻是一片溫暖如春、香氣氤氳的景象。
上等的紅木盆裡，銀絲大炭燒得正旺，不見半點煙氣，隻將屋子烘得暖烘烘的。
“哎喲，我的小祖宗，慢著點，別抓那金線。”
馬秀英溫柔含笑的聲音在屋裡響起。
雕花大床上，鋪著一層厚厚的大紅緙絲軟被。
一個約莫三三個月大的嬰孩正趴在被子中央。
為了過年，馬秀英親自動手用朱元璋特意搜羅來的最頂級的料子，給朱標做了一套大紅色的福字對襟小襖。
好看是好看，但是……這也太厚了！
朱標動了動胖乎乎的小胳膊，發現自己像個被紅綢裹起來的白瓷娃娃，行動頗為不便。
“你這孩子，真是個小人精。”馬秀英忍不住湊過去，在朱標那香香軟軟的小臉蛋上輕輕香了一口，“跟誰學得這般傲嬌？你爹那是個粗人，娘也是個不講究的，偏生你不一樣。”
“咱的乖大兒！爹來啦！”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伴隨著一陣豪邁的大笑，內室的厚重棉簾被猛地掀開。
“重八，快把大氅脫了，別過了寒氣給標兒。”馬秀英嗔怪道。
“對對對，瞧咱這記性！”
朱元璋一拍腦門，急忙在門外將沾了雪沫的黑色貂皮大氅扯下，又急吼吼地跑到火盆旁把手烤得滾燙。
不僅如此，他甚至還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使勁兒在自己臉上胡亂擦了擦。
“秀英，你看咱這臉乾淨不？鬍子茬剛剃過，不紮手吧？身上沒汗味吧？”
朱元璋湊到馬秀英跟前，壓低了聲音問。
馬秀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乾淨，乾淨得很。快過來瞧瞧，標兒今兒個打扮得可俊了。”
朱元璋一聽，眼睛頓時亮得像兩盞燈籠，趕忙屁顛屁顛地湊了過去。
榻上，換上了新衣裳的小朱標正懶洋洋地躺著。
似乎是察覺到了朱元璋的視線，朱標微微偏過頭，小巧的鼻尖輕輕聳了聳，像是在分辨空氣中的味道。
在確認自家老爹今天確實洗得乾乾淨淨後，朱標這才屈尊降貴般地轉過身來。
“咱的標兒，咱的乖寶貝……”
朱元璋順勢將朱標抱了起來。
動作極其熟練，一隻大手穩穩地托著孩子嬌嫩的脊椎，另一隻手護著屁股。
朱標往朱元璋的頸窩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安安穩穩地靠著。
“大帥，既然回來了就開席吧，餃子都下鍋了。”馬秀英看著父子倆這黏糊勁，眉眼間滿是幸福的笑意。
“好！開席！今兒個除夕，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個年！”
朱元璋抱著朱標，大步走到桌前坐下。
桌上的菜肴並不算奢侈，一盤熱氣騰騰的白菜豬肉餃子，一尊燉得軟爛的肘子，幾碟精緻的江南小菜，但在熱氣氤氳中卻透著無與倫比的溫馨。
朱元璋給自己倒了一碗酒，又給馬秀英斟滿。
“秀英，這一杯，咱敬你。跟著咱受了這麼多的苦，如今，咱們總算是在這應天府紮下根了。”朱元璋端起酒碗，眼中有些濕潤。
馬秀英也端起酒碗，溫柔地看著他：“隻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什麼苦都不算苦。”
懷裡的朱標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情緒，揮舞著拳頭跟著叫喚了兩聲，像是在附和。
“哈哈，對！還有咱的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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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大笑著，低頭在朱標的額頭上狠狠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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