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是咱跟標兒的秘密應天府的清晨，是被震天的號子聲和沉重的石料撞擊聲喚醒的。
自朱升獻上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一策後，朱元璋便展現出了他那近乎恐怖的雷厲風行。
短短數日，整個應天府便化作了一個巨大的工地。
數十萬軍民被動員起來，採石的採石，燒磚的燒磚，運土的運土，浩浩蕩蕩的隊伍繞著城牆一圈又一圈。
朱元璋站在一處高坡上，在他腳下，一輛輛獨輪車推著特製的城磚穿梭往來。
李善長和朱升落後半步，眼中皆有著讚許之色。
“大帥，各府縣的窯口已經全部開工。”李善長捧著名冊，躬身彙報道，“按照大帥的吩咐，每一塊城磚側麵，都用刀刻上了造磚匠人、監造官吏、以及提調官的名字。隻要有一塊磚不合格，按名索驥，直接拿人。”
朱元璋彎腰從旁邊的車上猛地抽出一塊青磚。
那青磚沉重異常，上麵還帶著窯燒的餘溫。
他單手發力，將那青磚狠狠地砸在一塊巨石上。
一聲悶響過後，青磚反彈開來，竟是連個缺口都沒留下，反倒是那巨石被砸出了一道白印。
朱元璋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塵，臉色稍稍緩和：“不錯，善長，這事你辦得地道。咱不怕花錢，也不怕費力，就怕下麵的人偷工減料陰奉陽違。”
朱升在一旁撫須微笑，讚歎道：“大帥此舉，真乃神來之筆。城磚留名，責任到人，不僅杜絕了貪墨，更保了城防萬無一失。有此鐵血城防，應天府穩如泰山。”
“哈哈，先生過獎了。走，陪咱上城樓轉轉！”
朱元璋大笑一聲，率先邁步朝著正在修築的西北段城牆走去。
……
西北角，一處偏僻的敵台。
這裡地處偏遠，不似聚寶門那般雄偉，也不是軍事防禦的重地。
但因為地勢極高，站在這裡可以俯瞰大半個應天府，甚至能隱隱望見遠處的秦淮河水。
督造此處的將領是華雲龍。
見朱元璋親臨，華雲龍趕忙一溜小跑迎了上來，單膝跪地：“末將華雲龍，參見大帥！”
“起來吧，跟咱說說，這邊的進度如何了？”朱元璋擺了擺手。
“是！”華雲龍站起身，指著已經初具規模的城牆介紹道，“此處敵台已完成了大半，箭窗、垛口皆已留出。隻是因為地勢偏僻，末將便沒有安排太多精細的雕琢，隻求堅固。”
朱元璋沿著城牆緩緩踱步，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細節。
忽然，他的腳步停在了一處垛口旁。
這裡為了防禦和排水，工匠們在城牆內側修築了一個尺許見方的孔洞，隻是開得方方正正，邊緣有些粗糙。
朱元璋盯著那孔洞看了半晌，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華雲龍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最近他越發摸不清大帥的脾氣，生怕是自己哪裡做錯了。
“大帥……可是這孔洞開得有什麼不對？末將這就命人拆了重建！”華雲龍戰戰兢兢地說道。
李善長和朱升也有些疑惑地走上前去。
朱升仔細看了看那孔洞，撫須道：“大帥，此孔雖粗糙了些，但作為排水與瞭望之用並無不妥。此處偏僻，尋常也無大軍駐守，似乎不必過於苛求？”
朱元璋沒有理會眾人，而是伸出手在那粗糙的磚石邊緣撫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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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朱元璋嘆了口氣，語氣中竟然少有地帶上了一絲嫌棄。
“太醜了，也太紮手了。這要是不小心把皮肉蹭破了，那得多疼？”
眾人麵麵相覷。
華雲龍更是一頭霧水。
大帥，咱們這是在修防敵的城牆啊！
那是用來打仗見血的地方，您居然嫌它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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