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報傳回應天府,大帥府議事大廳再次安靜得可怕。
徐達無功而返,常遇春重傷敗北。
兩尊最頂級的戰神在小小的寧國城下接連折戟,這對整個淮西集團的士氣無疑是一次毀滅性的打擊。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看著案幾上那兩份戰報,臉色陰沉至極。
“好啊……好一個寧國……”
朱元璋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輿圖前。
李善長、朱升等文臣皆低頭不語,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將士無能,那麼接下來能與之一戰的,就隻有主帥了。
“大帥。”李善長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常將軍的傷勢雖穩住了,但軍中士氣已跌至穀底。寧國不克,廣德、徽州便無法連成一片,若張士誠此時從東麵施壓,我軍將腹背受敵啊。”
朱升也嘆了口氣,撫須道:“大帥,朱亮祖不僅驍勇,且極擅守城。徐將軍地道受挫,常將軍火器強攻亦敗,此人已成我軍心腹大患。”
朱元璋緩緩轉過身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文臣武將。
凡是被朱元璋目光掃過的人皆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咱起兵至今大仗小仗打了幾百遭,什麼惡鬼沒見過?”朱元璋的聲音沙啞,“一個朱亮祖就把你們嚇破膽了?”
“末將萬死!”徐達猛地單膝跪地,“是大帥信任天德,天德卻……”
“起來吧!”朱元璋打斷了徐達的話,“現在還不是治罪的時候!”
“既然你們打不下來,那咱就親自去!”
此言一出,大廳內頓時炸開了鍋。
“大帥不可!”李善長驚呼,“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怎可輕易親征?”
“是啊大帥,您若離去,萬一有變,大局何人主持?”朱升也急忙勸阻。
朱元璋冷笑一聲:“傳咱軍令,調集應天守軍三萬,水陸並進,三日後,咱親自會會那朱亮祖!”
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眾臣見狀,深知這位大帥的脾氣,隻得齊聲應命。
……
夜深,星鬥滿天,天地入定。
大帥府後房油燈如豆,散發著溫暖而昏黃的光,朱標躺在榻上毫無睡意。
唉,白天一不小心睡多了,可惡啊。
門扉傳來一聲輕響,朱元璋帶著一身寒氣了進來。
馬秀英趕忙迎了上去,接過他脫下的披風,眼中滿是擔憂:“重八,你真的要去?那兩位傷得那麼重,寧國城怕是不好打。”
朱元璋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坐在床沿上,聲音低沉:“妹子,咱不得不去。這一戰要是拖下去,陳友諒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從江州順流而下了。”
馬秀英嘆了口氣,默默地轉過身去整理朱元璋出征要穿的內襯和甲胄。
“標兒,怎麼還沒睡?”
朱元璋看向一旁,俯下身輕輕摸了摸朱標的臉。
朱標順勢抓住了朱元璋的大拇指,眨了眨眼,“爹……”
“哎,爹在呢。”
朱元璋小心翼翼地將朱標抱了起來,摟在懷裡。
朱標伸出小胳膊,緊緊環住了朱元璋的脖子。
“重八,你看,標兒黏你呢。”馬秀英在一旁看著,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這孩子打小就聰明,這是知道他爹要出遠門,捨不得呢。”
“標兒,爹要去打壞人了。等爹回來,給你帶寧國的特產,好不好?”朱元璋用胡茬輕輕紮著朱標的小臉,逗得懷裡的小傢夥咯咯直笑。
朱標伸出小手在朱元璋的懷裡掏了掏。
朱元璋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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