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五十大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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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周知府五十大壽。
此次不是呂獻容獨往，為彰顯重視，率僚屬同賀是官場慣例。
是以，耿縣丞、岑主簿和鐘典史皆隨行前往。
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往府城趕去。
五月的天氣著實惱人，雨水多發，又恰值暑氣漸長，黏膩濕熱叫人渾身不暢。
五月廿二，壽辰這日下起了瓢潑大雨。
豆大的雨滴劈啪砸在滿園山茶上，摧得花枝飄搖、枝葉零落。雨下得極大，厚重雨幕籠住天地，萬物輪廓融進茫茫水汽中。
周知府寅時末便醒了。
他披衣起身，推開窗，一股潮濕的水汽撲麵而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腥潤氣息。
床上周夫人被他的動作驚醒，聽到雨點密密敲打屋瓦，不由憂道：“這雨，怕是要把客人們阻在路上。”
這壽宴是她一手操持，也是她費了好多口舌，才勸得周知府點頭。
否則按往年慣例，他是不肯為這些人情往來大擺宴席的，不過一家人圍坐一桌，吃頓便飯，便當祝壽。
好不容易說動了，偏又天公不作美。
周知府合上窗，將風雨擋在屋外，溫聲寬慰：“無妨。若客人被雨阻了，我們自家人過一過便是。”
“況且，待得天明，這雨興許便停了，也說不準。”
天明之後，雨並未停，隻是勢頭稍收。
辰時剛過，府衙大門外便傳了車馬聲。門子忙撐了油紙傘，小跑著迎進雨裡。
最先到的是會寧縣趙知縣。下車時身上尚算乾爽，雙足剛一沾地，皂靴便浸了個透，汙濁泥水順著靴口直往裡灌。
身後兩個仆役抬著一口朱漆禮盒，盒麵紅漆上滾滿雨珠。
周知府親自迎出來，忙叫人取來乾巾和熱薑湯，又命人引趙知縣往後堂更衣。
呂獻容一行昨日便進了城，尋了客棧住下，待雨勢稍緩才動身往府衙來。
因此到得最晚，近巳時末方至。
好在一行人身上都是乾爽的。
至此，端陽府下轄五縣知縣，俱已到齊。
府衙後堂的花廳，兩扇雕花木門關得嚴實，屋內乾燥溫暖。屋外雨聲如瀑，砸在瓦簷上轟然作響，偶爾一陣疾風卷著雨水從屋簷下潑進廊下，打在窗上啪啪響。
賓客既至，即便天公不作美，壽宴到底還是按時開了席。
呂獻容的席位挨著曲季恒，曲季恒見她來得遲，湊近低聲問：“可是路上遇著什麼了？怎的這時辰才到？”
“無甚大事，隻是雨勢太大，耽擱了腳程。”呂獻容抱著朱漆木盒坐定。
曲季恒目光落在那隻木盒上，心生了好奇，問道：“守微備的是什麼壽禮，這般鄭重？”
呂獻容笑：“待會兒常之兄自見分曉。”
她放下木盒，有府衙的仆役適時送來熱薑湯，她端起來喝了幾口暖暖身。
這雨一下，暑氣儘消，反倒生出幾分涼意。她身子畏寒，遇上這種天氣，更覺冷意絲絲縷縷繞在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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