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商道疾行驛牆藏殺令這一句話落下，趙鐵柱先把通關文書收進懷裡。
“你帶路可以，醜話說在前頭，蘇家仍是流犯，沿途若出了岔子，我照樣問你。”
周有成扶著妻子坐穩，點頭應道：“趙頭目守你的差，我還我的命，誰也不礙誰。”
火勢轉弱後，眾人在石灘歇了半夜。
天剛亮，周有成便領隊拐進白樺溝，商隊踩出的窄路藏在山腳，雖顛簸難行，卻繞開了兩處官驛。
孫伯看著車轍問：“這路能通寧古郡？”
“晴日能通，雨天走不了車，前邊二十裡有個廢炭場，今晚能避風。”
周有成拄著木棍走在前頭。
“再往北，官道每隔五十裡一道關，小路卻跟著採藥人的窩棚走，外人認不全。”
趙鐵柱撥開擋臉的白樺枝。
“你既認得，為何先前還在北林走大路？”
“車上裝的是布，山路一場雨便全毀了。”
周嬸坐在闆車邊接了話。
“如今布沒了，人也差點沒了，他往後總該知道命比貨貴。”
周有成沒敢回嘴，隻催眾人踩著他的腳印過泥坑。
此後數日，隊伍白天趕路，入夜便借廢窯和獵棚歇腳。
蘇錦鯉清早跟著大牛尋獵物，回來時常拖著野兔，遇上攔路的灌木便抱住根部往外拔，午後困了，便趴在父親背上聽故事。
蘇遠山服過蘇錦瑤配的新葯，已經能獨自行走兩三裡，隻是女兒一爬上來，他便把步子放慢。
“爹爹，昨天那個將軍，把兵兵藏在山後麵，今天呢？”
“今日講雁回關。”
“有周叔叔送糧糧的地方？”
“正是，城中守軍隻剩兩千，北狄圍了三麵，主將把最後五百騎兵放在南門。”
蘇錦鯉趴在他肩頭想了一會兒。
“壞人三麵都有，為什麼不留一隊兵兵在沒有壞人的地方？”
“你覺得該留多少？”
“不要多，藏起來，等送糧糧的人來，再一起跑過去。”
蘇遠山托住她往下滑的小腿，朝身側的蘇錦言看了一眼。
“她問的是接應兵。”
蘇錦言笑道：“三歲便知道留接應，二叔這兵法故事怕是不能糊弄著講。”
“爹爹不糊弄，錦鯉聽得懂。”
小丫頭不滿地揪了揪父親衣領。
“好，聽得懂便接著聽，南門五百騎中，確實分出一百人去接糧隊。”
走在後麵的趙鐵柱聽了一路，傍晚守火時才找上蘇錦言。
他往炭堆裡添了兩根枯枝，開口便問：“你們到了北荒，真打算認命開荒？”
“趙頭目覺得蘇家還能做什麼？”
蘇錦言遞過去半碗熱水。
“少拿話探我，我若想賣你們，安平驛站便不會放人。”
趙鐵柱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火邊。
“出京前，刑部為你們這樁案子爭過一次，太子說通敵案隻有口供，沒有蘇將軍親筆軍令，按律不該定罪。”
“後來呢？”
“賀元修拿出三名邊將的證詞，四皇子又說北關軍報涉及機密，不宜交三司會審，皇上便把太子斥回去了。”
蘇錦言將一截燒塌的炭推回火心。
“太子素來不碰軍務，為何替蘇家開口？”
“我隻是在刑部門外聽了一耳朵，哪知道東宮圖什麼。”
趙鐵柱把空碗塞還給他。
“不過朝中並非人人都願看蘇家死，你們若能把證據送回京城，未必沒有翻案的人。”
“這話你同我說，便不怕我日後供出你？”
“你先活到能回京那日，再替我操心。”
第十五日傍晚，周有成領眾人走到一座廢驛。
院門塌了半邊，馬廄隻剩幾根樑柱，趙鐵柱查過竈灰，確認三五日內無人停留，才準眾人進去歇腳。
蘇錦鯉追著一隻壁虎繞到西牆，壁虎鑽進磚縫，她趴下去摸了摸，手指碰到一團發硬的油布。
“二哥，牆牆藏東西。”
蘇錦行替她掏出油布包，捏過封口便叫來蘇錦言。
“不是銀子，裡麵有紙，封蠟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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