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歸威武，該歇還得歇。”蘇老太太敲了敲木杖，蘇遠山才把邁向練武場的腳收回來。
蘇錦鯉抱著野豬腿跑過去，將剩下的一塊肉舉到父親嘴邊。
“爹爹吃肉，吃完快快好，再教錦鯉打壞人。”
“你爹先教你收力。”蘇遠山咬下一口肉，擡手托住女兒的胳膊，“再讓你亂揮拳，沒等壞人近身，自家的屋柱先叫你打折了。”
“錦鯉隻打壞人，不打柱柱。”
“昨日是誰拍地，把竈台震掉一塊泥？”
小丫頭縮回油乎乎的手，轉身往蘇錦書身後藏。
“竈台自己沒站穩。”
屋前響起一片笑聲，連養傷數日的蘇遠山也沒忍住，擡袖遮了遮唇邊。
當晚飯後，蘇老太太把一家人叫進新屋，炭盆擺在桌下，門邊掛著蘇錦書新寫的倉冊。
“遠山身上的毒既已清了，往後便不能再亂著過。”老太太將木杖橫在膝前，“人少，事情卻不少，誰管什麼，今日說清楚。”
蘇遠山坐在靠門的位置，腿上蓋著厚毯。
“我管守衛和操練，眼下能上陣的人不多，規矩得先立起來。”
“二叔不可親自下場。”蘇錦瑤把藥包放到桌邊，“半月之內，您若敢提槍，我便在葯裡多加黃連。”
“我坐著看。”
“坐著也不能發火，傷肝。”
蘇遠山看了侄女一陣，最後端起葯碗。
“都聽你的。”
蘇錦鯉趴在桌沿聞到苦味，趕緊把腦袋挪遠。
“錦瑤姐姐管葯葯，爹爹歸錦瑤姐姐管。”
“還有你。”蘇錦瑤伸手點了點她沾油的鼻尖，“往後不許抓到什麼草都往葯筐裡塞，昨日那把斷腸藤險些混進柴火。”
“它聞著苦，錦鯉以為能治病。”
“那東西隻能治死人。”
小丫頭趕緊捂住鼻子。
“以後苦苦的都不給姐姐。”
蘇老太太讓她們停下，接著分派差事。
“錦言管穀中規劃，山路水路都要入圖，外頭消息也由你收攏，錦書管糧食衣物和各處用度，錦瑤管藥材與暖地。”
孫伯坐直身子，接過老太太遞來的木牌。
“屬下帶弟兄們守山口，也管伐木砌牆。”
“王氏領婦人做飯縫衣，閑時搓繩曬肉。”蘇老太太說完，才看向眼巴巴等著的小孫女，“至於錦鯉，哪裡缺人便往哪裡補。”
“錦鯉管好多好多事嗎？”
“也可以這麼說。”蘇錦言在冊上寫下四字，“便叫機動支應。”
小丫頭認不得那幾個字，隻覺自己的差事比旁人長，立刻挺起胸膛。
“錦鯉每天都支應。”
她的每日安排很快寫滿一張紙。
天亮先隨蘇遠山練半個時辰，吃過早飯去幫孫伯運木石，午後或進地洞理貨，或跟著大牛進林。
第一日練拳，蘇遠山讓女兒雙腳分開，腰腹收緊，隻用三分力打向草靶。
“力從腳下走，送到腰，再送到手。”他拿木杆碰了碰女兒的膝彎，“腿別直，出拳也不能隻掄胳膊。”
蘇錦鯉照著做了一遍，拳頭落下，草靶飛出兩丈，連埋在土裡的木樁也被帶了出來。
“爹爹，錦鯉用了三分。”
蘇遠山看著地上的坑，又換了一根更粗的木樁。
“明日起隻用一分。”
“那壞人會不會笑錦鯉沒力氣？”
“等他笑完，你再加半分。”
上午去了建屋的緩坡，她抱木頭的法子也被孫伯改了。
“姑娘，長木不能橫著走，容易掃到人。”孫伯把麻繩套在木料兩端，“您提著中間，轉彎前先喊一聲。”
“前麵讓讓，木頭來啦。”
喊聲才落，幾名舊兵便遠遠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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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鯉拎著三根屋樑經過，鞋底隻在泥裡留下一串淺印，孫伯身邊兩名漢子看完，悄悄把肩上的木料又添了一根。
午後整理物資時，她卻沒那麼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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