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破棚藏鋒瞞過巡查殺局“既是來收命，便先讓他看看，蘇家這幾條命還值不值得動手。”蘇老太太把炭灰撥散，屋中眾人都望向了蘇錦言。
蘇遠山撐住桌沿起身。
“六名官差，留在穀裡不難。”
“殺了劉威，知府還會派第二撥人。”蘇錦言展開狼牙嶺輿圖，將南口圈了出來，“咱們眼下擔不起謀殺官差的罪名，也不能讓外頭知道這裡已有防備。”
“你的意思是示弱？”
“讓他們看到一群熬不過冬的流放犯。”蘇錦言把炭筆落在舊營地的位置，“地上的物資盡數移入溶洞，五座木屋封門遮住，隻留先前搭的破棚。”
蘇錦書翻開倉冊。
“糧缸也要搬空，竈灰得換成冷灰，曬肉架和魚乾一件不能留。”
“暖地怎麼辦？”蘇錦瑤朝東嶺方向看去，“泉口冒著白氣，隻要劉威上坡，菜畦便藏不住。”
“放水淹溝，拔去長成的蘿蔔，菜畦覆上枯草。”蘇錦言沿圖往北劃了一筆，“北坡入口堆石封住，孫伯帶人藏在裡麵，若劉威執意進山，再想別的法子。”
蘇錦鯉趴在桌邊聽了半天，終於等到自己的差事。
“錦鯉做什麼？”
“哭。”
小丫頭眨了眨眼。
“哭也算支應嗎？”
“算。”蘇錦書牽她到空糧缸旁，“你抱著碗，向劉威討吃的，哭得越傷心越好。”
“可是錦鯉剛吃了兩個肉餅，哭不出來。”
“明早不給你吃飯。”
“那錦鯉現在就能哭。”
第二日清早，穀中便換了一副模樣。
屋頂本就覆著厚土，封住朝南的木門，再堆上灌木和枯藤，從舊營地望去，隻能看到幾片不起眼的緩坡。
蘇錦瑤搗出青黃葯汁，逐一塗在眾人臉頰和唇邊。
蘇錦鯉摸了摸自己的臉，指腹沾上一層灰黃。
“姐姐，錦鯉變醜了嗎？”
“病得厲害，看著才醜。”
“洗掉還會好看嗎？”
“洗三遍就好看了。”
蘇遠山躺到草席上，胸前蓋著一床露出棉絮的舊被。
蘇錦瑤遞給他一隻裝著紅葯汁的小囊。
“二叔咬破這裡，咳進帕子便好，千萬別真往氣管裡吸。”
“我領兵設伏時，也沒聽過這樣細的吩咐。”
“裝病便得聽大夫的。”
蘇錦言把缺口陶碗塞進妹妹手裡，又檢查一遍她袖中的夾層。
“裡麵藏了什麼？”
“沒有東西。”
“手伸出來。”
蘇錦鯉往後退了半步，袖口隨之滑下一截，露出油亮的雞皮。
蘇錦書從她懷裡取出一隻烤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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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著肚子才哭得真，你倒先備上了。”
“哭完要吃，錦鯉會累。”
“先交給我，等人走了再還你。”
臨近午時，南口的銅鈴傳來兩聲。
劉威騎馬進穀，身後跟著五名兵丁，刀鞘和靴底都沾著泥雪。
他沒有立即下馬，先看過幾座漏風的窩棚，才將馬鞭遞給隨從。
“流犯蘇遠山何在？”
蘇老太太扶著木棍走出棚口，背彎得比平日低了許多。
“罪民蘇氏，見過大人，將軍病重，不能起身迎接，還請大人恕罪。”
“將軍？”劉威撣去袖口的雪粒，“到了狼牙嶺，哪裡還有將軍。”
蘇老太太垂首改口。
“是罪民失言。”
劉威跨進破棚，靴子踢開地上的空陶罐。
蘇遠山躺在牆邊，剛撐起半邊身子，便掩口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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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汁浸透舊帕，沿著手背滴進草席。
一名兵丁退到門外。
“大人，這病會不會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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