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封住西坡，今日挖出的礦石全送進內洞，知道這件事的人，一個也不許往穀外提。”
蘇遠山當即收回春耕的人手，孫伯領舊兵守住坡口，蘇錦言則帶薑鐵匠察看礦石露頭。
薑鐵匠敲開三塊礦石，挨個放進掌心掂量。
“含鐵足，雜石少，這樣的礦若能連成一片，煉出來的鐵比舊武庫那些鐵錠還好。”
“能看出礦脈往哪裡走嗎？”
“老漢隻會打鐵，不會看山。”
薑鐵匠指了指蹲在坡下的蘇錦鯉。
“姑娘挖的三處都出了好礦，問她興許比問俺管用。”
蘇錦鯉貼著山壁敲了敲，又把耳朵湊到石麵上。
“這裡敲著悶，那邊響，悶悶的地方裡麵有鐵石頭。”
蘇錦言在她指出的位置畫下記號。
“先挖一尺，不許用全力，若上方掉土，立即退出來。”
“錦鯉隻用一點點。”
小拳頭落在山壁上，表層石殼裂開數道縫，她沿著縫隙掰下碎石，很快露出成片的烏黑礦層。
薑鐵匠撿起一塊，拿鎚子敲去外殼。
“這礦的成色，老漢打了一輩子鐵，頭回見。”
蘇遠山沒有讓人繼續深挖，隻命蘇錦言沿礦脈標出三處淺坑，每處挖到一丈便停。
“開礦最怕塌方，眼下沒人懂支護，先取表層礦，夠用便收手。”
蘇錦行扛起一筐礦石。
“我帶人砍硬木，照地洞的樑柱搭支架，往後再慢慢往裡進。”
“礦坑歸你管，每進一尺都要加梁，錦鯉挖礦時，你必須在旁邊。”
“爹爹，錦鯉不會把山打倒。”
“你上回還說竈台自己沒站穩。”
小丫頭把拳頭藏進袖子裡，不再爭辯。
鐵礦要煉成鐵，光有礦坑還不夠，蘇錦言選中溶洞西側的一間石廳，用來堆礦石和碎炭。
那裡上方有天然風孔，煙氣能沿石縫送出，外麵隻看得見尋常山霧。
薑鐵匠卻沒同意把熔爐全建在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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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火燒久了，石頂會裂，礦煙也嗆人，洞裡隻做碎礦和存料，爐子得放在南坡背風處。”
蘇錦言在輿圖上挪了位置。
“南坡靠近山口，火光容易叫人看見。”
“爐牆壘高，外麵再蓋棚，煙道貼著山壁走，白日開爐，夜裡停火。”
薑鐵匠用炭筆畫出兩座爐。
“一座煉農具，一座打刀槍，爐口錯開，免得取料時擠在一處。”
“照你說的建，孫伯給你十個人，五日內起爐。”
第五日清早，兩座泥爐同時點火，鬆炭鋪進爐底，礦石敲成雞蛋大小，一層炭一層礦裝到爐口。
薑鐵匠拉動風箱，爐火沿著炭縫往上竄。
蘇錦鯉蹲在旁邊看了半天。
“薑伯伯，火不夠紅，裡麵的石頭還沒有軟。”
“火要慢慢養，急了會把炭燒空。”
“錦鯉幫你吹。”
她拿起風箱旁的蒲扇，對著爐口扇了一下，火苗卷上半人高，炭灰撲了薑鐵匠滿頭。
薑鐵匠扔下鐵鉗，抱起她便退到棚外。
“小祖宗，您老人家別幫了，鐵水若濺出來，老漢拿什麼同老夫人交代？”
“錦鯉站遠一點扇。”
“站山口也不成，您這一扇，俺的炭能燒掉半筐。”
蘇錦鯉坐到石墩上，拍了拍沾灰的袖子。
“那錦鯉等著吃烤紅薯。”
“紅薯埋在灰裡，爐不開不能取，您若想早些吃，就別碰風箱。”
第一爐鐵煉到傍晚才出，鐵塊夾著礦渣，薑鐵匠帶三個徒弟輪番鍛打，又回爐摺疊數次。
清脆的錘聲從南坡傳進穀中，連剛出土的麥苗都跟著輕輕抖動。
十日後，鐵匠鋪前擺出第一批成品，十把鋤頭，五把鐮刀，三把菜刀，還有一柄依照蘇家槍尺寸打造的長槍。
蘇錦行拿起長槍，先試過重心，隨即抖開槍花，槍尾擦著木樁轉過，槍尖穩穩停在草靶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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