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商旅入城暗察寧古風雲“甲片藏得住，煉鐵用的炭料卻藏不住，穀中還缺藥材和燈油，若要養五十套甲，咱們得先摸清寧古郡的門路。”
蘇錦言把名冊收進懷中，又將寧古郡周邊的驛道鋪到桌上，指尖停在南城門外。
“我去一趟郡城，看看官府有多少人，也看看市麵上缺什麼。”
蘇遠山扶著木杖走到圖前，先看城門，再看東邊通往黑水郡的官道。
“讓錦行隨你，若遇官差盤查，由周有成出麵，你隻當商鋪裡學賬的侄兒。”
“爹放心，我知道該看什麼。”
三日後，周有成趕著一輛舊騾車出了狼牙嶺，車上裝著幾張硝過的獸皮，底下塞了兩捆粗麻布。
蘇錦言穿一件褐色短褂，臉上抹了黃土，蘇錦行則背著裝樣子的貨簍，腰間隻藏一柄不足尺長的薄刃。
寧古郡城牆比輿圖上畫的還矮，西北角塌了半邊，幾根新木樁撐在缺口處，牆頭守兵縮在避風棚裡，連弓弦都未上緊。
城門口擺著一張缺腿木案，兩名兵丁靠著門洞收錢，見騾車駛近，其中一人用刀鞘敲了敲車轅。
“車貨三十文，人頭一人五文，牲口再算十文。”
周有成從袖中取出舊商牒，陪著笑遞過去。
“軍爺，郡府告示寫的是車貨二十文，騾馬不另算錢，您這數目是不是記岔了？”
“告示掛在衙門口，你有本事便去衙門交。”
兵丁把商牒扣在案上，另一隻手已經摸向麻布。
“這兩匹布留下，也能抵進城錢。”
周有成忙塞過去四十文，又添了五枚散錢，兵丁才將商牒扔回車上。
進城後，蘇錦言回頭看了一眼，那名兵丁正把銅錢裝進自己的腰囊，守門的小旗坐在棚中烤火，連頭也沒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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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每日能過多少車？”
周有成牽著騾子繞開汙水溝，嘴上仍在招呼兩旁收皮貨的小販。
“春日多些，一日也超不過六十輛，官府收上去的進城稅，怕是連三成都沒有。”
“守城兵呢？”
“城內軍冊寫著一千二百人，能站起來點卯的不到千人，餘下的名額都在知府和守備口袋裡。”
蘇錦行看過牆頭鬆垮的旗繩，又朝城北掃了一遍。
“換防的人腳步散，三十人裡有七個沒帶刀，真有敵軍打來，這道城門撐不過半個時辰。”
周有成把騾車停在皮貨街口，帶兩人進了相鄰的雜貨市。
鹽鋪門前沒有客人，櫃檯後隻擺著三隻小陶罐，粗鹽發黃結塊，一斤卻標了四百文。
蘇錦言拿起木牌，看過上麵的價錢。
“京城上等鹽也賣不到四十文，這裡為何貴成這樣？”
鹽鋪夥計把木牌搶回去，擡手指向門外。
“嫌貴便別買，寧古郡隻關家有鹽引，北邊三個月才來一趟鹽車，今日四百文，等秋後還得漲。”
旁邊一名婦人攥著十幾枚銅錢，小心問道。
“半兩鹽能不能賣，我家孩子病了，大夫說得喝口鹽湯。”
“半兩不稱，最少一兩。”
“我隻有這些，再添一雙草鞋成不成？”
夥計翻過草鞋看了兩眼，把一撮發黑的鹽末倒進紙角。
蘇錦言沒有再問，出門後去了布行，一匹最差的粗布也要三兩銀，農具鋪裡隻掛著兩把舊鋤，買主拿糧都換不到。
“狼牙嶺有鐵，內洞還存著布和鹽引，隻要不一次露出太多，便能換回藥材和糧種。”
周有成把獸皮交給相熟的牙人，聽見這話便擺了擺手。
“鹽引不能露，京城批號一查便能查到舊庫，布匹也得拆掉官造的布頭，換過染色再賣。”
“所以先找能吃下散貨的人。”
蘇錦言朝身側看去，原本跟在後麵的蘇錦行已經不見蹤影，隻有貨簍被留在騾車邊。
過了半個時辰，蘇錦行從一條賣酒的窄巷出來，鞋底沾了黑泥，袖口還粘著幾粒鐵屑。
“東市後麵有座廢酒坊，門前賣酒，地下賣鹽和鐵，進去的人都要拿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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