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行商作眼暗織北荒耳目“先別猜下一家，先把還活著的人找回來。”
蘇遠山將黑水郡輿圖拉到燈下，齊家流放的東路被蘇錦言重新標過，沿途五處驛站旁都添了小字。
“齊昌同我守過雁門，也替我擋過兩支箭，他若還活著，我不能看著齊家死在黑水郡。”
蘇錦言將寧古郡查到的軍冊和貨價放到桌上。
“黑水郡離此六百餘裡，途中還有兩座官驛，眼下派人去找，身份藏不住，糧草也撐不起往返。”
“那便先把路鋪出來。”
蘇老太太用木杖點了點周有成的商牒。
“官差出城會被人記住，商人卻能去任何地方，周有成原本就走北荒商路，以後仍做他的布商。”
周有成坐直身子，燒傷留下的舊痕從領口露出一角。
“老夫人是想讓我借賣貨探消息？”
“賣貨是明麵上的營生，沿途官兵多少，百姓日子如何，哪家商號同官府親近，哪條山路能走車，都要記回來。”
蘇老太太翻開一本空賬冊，第一頁寫貨，第二頁卻畫著隻有幾人看得懂的符號。
“遇到蘇家舊部，不可直接相認，先問他認不認得北關雪夜，再看他如何回答。”
蘇遠山接過炭筆，在雪夜二字下補了一行。
“舊軍中的答話是三更不卸甲，答錯一個字也不要信，若對方說奉老將軍之命尋人，先查他左腕有沒有舊弦傷。”
周有成把暗號記牢，又問道。
“京城離得太遠，我的商路夠不到，真要打聽朝中動向，還得有人替我往南遞話。”
“當年遣散回鄉的軍需兵遍布各州，先找到一個，再由他去找第二個。”
蘇遠山合上賬冊，掌心留下一片炭灰。
“人不必多，也不許急著往狼牙嶺帶，他們留在原處，才能替咱們聽見各地的風聲。”
蘇錦言從內洞取來兩隻木箱，一箱裝八十斤細鹽，另一箱放著二十匹拆去官造布頭的棉布。
周有成掀開鹽袋，撚起一點嘗了嘗。
“這樣的鹽送進城，關家當天便會找我，何三也不會容我走出東市。”
“一次隻賣十斤，分給五家小鋪，價錢比鹽鋪低兩成，不碰關家的官鋪。”
蘇錦言把一張新染的布樣遞過去。
“棉布先賣給城外村戶，不收銀錢，隻換藥材，皮毛和糧種，賬麵上仍記成從北林收來的舊貨。”
“貨少能藏，等買主追著問貨源，我怎麼答？”
“說你從白樺溝外換來的，路被春水沖斷，下一批何時到，全憑老天。”
蘇老太太把木箱扣好，又添了一包碎銀。
“做買賣別隻顧著便宜，欠賬的人要記，肯在缺糧時守信的人也要記，往後這些人比銀子值錢。”
周有成頭一回隻帶走十斤鹽和三匹布，六日後回來時，騾車上多了兩箱止血藥，一包高粱種和十七張硝好的羊皮。
他進洞便把賬冊送到蘇老太太麵前，鞋上的泥都沒來得及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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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分給五家鋪子，不到午時便賣空了，第二日又有七家來問，城外還有兩個村願拿豆種換鹽。”
蘇錦言翻到夾著紅線的那一頁。
“紅線記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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