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蘇錦行東探黑水郡齊家銅鎖才扣回木箱，蘇錦行便從兵器庫外進來，肩上搭著兩件半舊皮襖，蘇錦言跟在後頭，懷中夾著一卷羊皮路圖。
“紅纓槍留給妹妹，我明早出穀，沿東邊荒原去黑水郡。”
蘇遠山接過路圖，借燈看清上頭新添的山溝和水源，原定十日往返的路程，被蘇錦言改成了十五日。
“為何繞開青石驛？”
“驛中近日換了兩撥人。”蘇錦言取出三枚染黑的木片，分別壓在官道和兩處渡口上，“周叔探來的消息，東去商隊都要查貨牒，二哥扮獵戶更妥當。”
蘇錦行抖開皮襖，裡層縫著暗袋，火摺子和碎銀各有去處，鹽塊則藏在腰後的小皮囊裡。
“大牛認山路，我認人，隻要齊家還有活口，總能摸到。”
“認人之前先認暗號。”蘇錦言將一張窄紙塞進他袖中，“石堆若擺成三角，左邊埋半截鬆枝，便是北關舊軍留路的記號，見到齊家人先問北關雪夜。”
“答三更不卸甲。”蘇錦行瞥過窄紙，“這句我從小聽到大。”
“答對也不能全信。”蘇遠山從木架後取下一隻扁匣，“齊昌右肩中過箭，箭頭是我親手剜的，傷口下方留著半寸燒痕，齊家長子齊凜幼時墜馬，左腿比右腿短半指。”
匣中擺著一塊青玉牌，正麵刻著北關城牆，背麵隻有一個蘇字，邊角留著多年佩戴磨出的舊痕。
蘇錦行將玉牌托在掌中，未急著收。
“這是祖父留下的那塊？”
“齊昌見過。”蘇遠山另取出封好的信，封口落著舊軍印，“人無恙，便將信交給他，若齊家已經散了，玉牌隻能給齊昌和齊凜看。”
“若齊昌已經不在呢？”
燈芯燒下一截，蘇遠山將信放在玉牌上。
“先查死因，再找齊凜，餘下的人一個都別驚動。”
蘇錦行合上匣蓋，蘇遠山的手卻仍按在上頭。
“齊家處境艱難，你可量力相助，狼牙嶺三個字不能出口，鹽泉和鐵礦更不能提，未經查證的人，哪怕佩著北關軍牌，也隻當陌路。”
“爹怕齊家出了內鬼？”
“賀元修能把手伸進盤蛇嶺，黑水郡未必乾淨。”蘇遠山收回手，“你帶人回來的本事我信，何時該轉身，也得學會。”
大牛背著行囊守在外洞，聽見這句便探進半邊身子。
“將軍放心，俺盯著二公子，真碰上百八十個官兵，俺扛起他就跑。”
蘇錦行用靴尖撥正門邊的獵叉。
“你先追得上我再說。”
“俺背兩袋糧都能追。”
“明日再添一袋，看你還能不能吹。”
兩人尚在爭，廊下傳來木槍拖地的輕響，蘇錦鯉抱著那桿三十斤的短槍挪進來，髮髻睡得歪向一邊。
“二哥要去哪裡？”
蘇錦行蹲下替她擺正發繩，手還沒擡開，兩條小胳膊已經圈住了他的腿。
“去東邊打兩隻兔子，趕在你學會掃槍前回來。”
“騙人，打兔子不用帶玉牌。”蘇錦鯉從他衣擺縫裡摸出匣角，仰起臉問道，“是不是去找齊伯伯家的人？”
蘇遠山未料她聽得這樣全，拿槍尾輕碰她的鞋。
“知道也要守住，穀中誰問都不能講。”
“錦鯉不講。”小丫頭將哥哥抱得更牢，“哥哥要小心，錦鯉在家等你，給你留大雞腿。”
“臭丫頭，就知道吃。”蘇錦行揉亂她才理好的發頂，“你哥還沒和你打夠，肯定回來。”
“雞腿也不許偷吃。”
“給我留兩個，我回來教你用槍尾打人。”
次日天色才亮，兩名穿獸皮短褂的獵戶便從東側隱道出穀，長弓掛在背後，腰間隻露出剝皮短刀。
荒原上少有完整道路，大牛依照山石辨向，午後繞過凍土裂溝，入夜前找到一片背風矮坡。
“公子，前麵有煙。”
蘇錦行伏在坡後看了片刻，煙下拴著七匹矮馬，幾名牧民圍著銅壺烤餅，其中一人已經搭箭望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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