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雙重偽裝迎新知府入局“能把兩百親衛帶進北荒，他手裡的差事不會寫在任書上。”
蘇錦言看完告示，又向周有成問了蔣文禮進城後的行蹤，紙邊被炭盆熱氣烘得捲起，他便取一塊硯石壓住。
“此人四十二歲，崇寧十二年的進士，先在戶部做了七年，又外放兩州，所到之處沒留下貪墨的把柄。”
周有成用指腹抹去杯沿的塵土。
“城裡人都說他清廉，進衙門那日連百姓送的萬民傘都退了。”
“退一把傘不難，帶兩百私屬赴任才難。”
蘇老太太抽出那張鹽鐵收貨單。
“他的人吃什麼糧，領誰的餉，你可曾查到？”
“糧從賀家在北地的商號出，親衛名冊卻掛在州軍下頭，衙門不必養他們。”
周有成說到這裡，把一張抄來的採買單放到桌邊。
“他們進城便買了五十副皮甲，還有六個月的馬料。”
蘇遠山看完馬料數目，指尖停在最後一行。
“這支人馬不是護送知府，他們準備常駐寧古。”
屋中靜了片刻，蘇錦鯉抱著自己的小木牌坐在門檻邊，見沒人說話，便把牌子翻過來，又悄悄數上麵的十五道田畝刻痕。
蘇錦言先開口問道：“父親以為蔣文禮要做什麼？”
“先看蘇家還剩幾口氣，再找機會除掉我們，齊家若也在狼牙嶺，他便能一併交差。”
蘇遠山將採買單推向輿圖北側。
“寧古扼住北荒商道，又與三處邊關相接，賀元修讓門生帶兵進來，往後四皇子要錢糧與馬匹，便能從這裡取。”
“那他為何先打聽，不直接帶兵來？”
周有成問完便坐直了些。
“黑水郡折了八十人，消息應當已經進城。”
“正因為折過人，他才不會照盧茂的路再走一遍。”
蘇錦言把羅隊正來時的山道畫在紙上。
“他會先驗戶籍，查糧食來處，再看狼牙嶺有沒有違禁軍械，隻要抓到一項，便可調州軍圍山。”
蘇老太太用拐杖輕點地麵。
“原先那幾間破屋騙得過巡查官，騙不過戶部出身的進士，再裝窮，隻會叫他認定我們藏了東西。”
“祖母的意思，是讓他看見一部分？”
“給他一座能說得通的村子。”
蘇老太太從戶冊中抽出十幾頁。
“蘇家是流放犯，依著北荒舊例，可以開荒自活，後來的人是逃荒百姓，也有路引與收留名冊，田稅照章記著，他即便親自來，也不能憑空說我們謀反。”
蘇錦言重新鋪紙，分出內外兩欄。
“外穀保留二十八間舊屋，住五十人，薄田留三十畝，接引棚與公倉照舊，南關堡暫時停建外牆，隻留出排水溝，偽裝成防山洪的土台。”
魯大鎚聽到停工，握著木尺的手移到桌下。
“夯到一半停下，春雨一來，前麵的活要廢。”
“地基不停，改在夜裡做，白日把石料蓋上柴草。”
蘇錦言圈起東坡小路。
“工人從內穀過去，外來人隻能看見十來個村民修溝。”
“後山的鐵匠鋪怎麼辦？”
蘇錦書翻著物資賬。
“爐火一開，城外都能看見煙。”
“爐子移進舊礦洞，煙道接進林中燒炭窯，鹽鍋全部停火，存鹽轉入溶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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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遠山指向礦坡。
“新打的長槍與輕甲也送進去，巡夜的人換木棍，南口隻留六張獵弓。”
周有成聽完，低頭看了看自己帶回的收貨單。
“城裡三家鋪子還等著下月的貨，斷供會不會惹他們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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