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烏心藤毒悄入滿城井水“下在哪口井，蘇家每日取水都有定數，井邊還守著軍卒。”
藥商撚起一段黑藤，湊近聞過便放回原處。
“錦城五口公井，蘇家內院隻用東井和南井，投進去太紮眼。”
“下三口，避開蘇家內院。”
徐無影將錦城水道圖鋪在地闆上。
“學堂取西井，醫館取北井，軍營外的百姓多用舊市井，蘇家查自己的飯菜，卻不會先查百姓喝的水。”
舊襖男人蹲到圖旁。
“賀相要的是蘇家人的命，毒百姓有何用？”
“百姓先病，醫館便亂，蘇家為了救人會親自試藥，軍中也要抽人送水，到那時再碰他們，比翻內院的牆容易。”
徐無影從夾層取出一個蠟封瓷瓶。
“烏心藤研成粉，混入井壁青苔，三日隻會頭暈乏力，一個月後臟腑漸衰，等他們看出是毒，人已經救不回來了。”
藥商接過瓷瓶。
“誰去放？”
“劉婆子。”
徐無影重新蓋好藥箱。
“她進廚房隻為摸清取水時辰，不許碰鍋竈，後日換水車經過西井，她會把東西送進去。”
三日後的午後，錦城醫館擠進了第十六名病人。
蘇錦瑤把一碗米湯推到婦人麵前，沒有急著開藥。
“頭暈從哪日開始？”
“昨日早上，起先隻當沒吃飽，今日連針線都拿不穩了。”
婦人喝了兩口米湯，又把碗放下。
“蘇姑娘，我家小兒也不肯吃飯，會不會是染了時疫？”
“家裡幾口人都這樣？”
“我和孩子病了，婆母沒有，她住在城南大女兒家，這兩日沒回來。”
蘇錦瑤在病冊上添了一筆。
“你家喝哪口井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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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井，學堂外頭那口。”
旁邊候診的漢子擡起頭。
“我也喝西井水，前日挑了兩桶，昨夜便沒力氣。”
“我家用北井。”
另一名老婦拍著膝頭插話。
“我孫女在醫館後院幫工，她也病了，吃什麼都說苦。”
蘇錦瑤將幾人的住處和取水處逐一記下，隨即喚來葯童。
“去取西井和北井的水，再去溪邊取一壺，壺口係不同顏色的布，別弄混。”
葯童跑出去後，她又檢查了幾人的舌苔和眼白。
沒有發熱，也不咳嗽，脈象卻沉緩發澀，十幾人住得不在一處，吃過的東西也全無相同。
半個時辰後，三壺水擺上藥案。
蘇錦瑤各倒半碗，分別添入皂角煎液，再放到炭爐上慢煮。
溪水煮過仍舊清亮，西井和北井的碗底卻留下一圈青褐沉渣，氣味被葯氣遮住，舌尖沾過後發麻。
“封醫館的井，快去！”
葯童剛要問，她已扯下藥架上的銅牌。
“告訴巡防營，所有公井立刻停用，誰也不許再取水，把今天喝過井水的人全部登記。”
消息送進內堡時，蘇遠山剛從軍營回來。
他兩日來食慾欠佳，本以為是軍務勞累，蘇錦行也說手腳發沉，兩人的癥狀與醫館病人完全相同。
“軍營有多少人喝過公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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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遠山放下未動的飯碗。
“七十餘人，多數隻飲過一兩次，今早有九人說頭暈。”
蘇錦行拿來軍中水冊。
“內院平日用南井，昨日水車壞了，廚房臨時從西井挑了六桶，爹和我都喝過。”
蘇錦瑤把配好的葯湯分給兩人。
“先服清毒湯，這方子隻能護住脾胃，我還沒辨清水裡的毒，不能亂加藥。”
“會死人嗎？”
蘇錦鯉抱著自己的小水囊，挨在父親身邊。
“照現在的脈象，短時不會。”
蘇錦瑤收回搭脈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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