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鐵錠碎暗樁供出無影客“人找到了，北門守卒扣下的，正是劉婆子。”
鐵鷹將一張沾著泥的路引攤在案上，旁邊還放著半截婦人用的木簪，簪頭刻著一個模糊的周字。
“她換過衣裳，又用草木灰染了頭髮，路引卻是城南周家巷一個死了三年的婦人的。”
蘇錦言翻過路引，指腹停在官印邊緣。
“這印是真的，從哪處流出去的？”
“舊縣衙戶房。”
鐵鷹把一隻布袋放上桌，袋裡滾出七枚碎銀，還有一塊染成青色的封口蠟。
“戶房當值的兩個老吏已經分開看管，她身上的銀子來自寧古銀號，封蠟卻是京城賀府常用的鬆煙蠟。”
隔壁審訊屋裡，劉婆子坐在長凳上，袖口被搜查的女營兵卒剪開，右臂露出兩道舊傷。
見蘇錦言進來，她先伏身叩頭。
“公子明鑒，老婆子隻是怕城裡抓人，才想回鄉躲兩日，那路引是路邊撿的。”
“撿的？”
蘇錦言在她對麵坐下，把烏心藤的葯冊放到桌邊。
“你進廚房三日，買葯二斤，保人死了一年，所持路引的主人也死了，你倒會撿東西。”
劉婆子咬住牙，額角滲出的汗珠沿著鬢邊落進衣領。
“糧倉鬧鼠，管事叫我買的，至於保人，我真不知道他已經沒了。”
“哪個管事？”
“姓孫，我聽旁人叫他孫管事。”
“廚房沒有姓孫的管事。”
蘇錦言合起葯冊，沒有繼續問下去。
房門從外麵推開，蘇錦行抱著一塊半尺長的舊鐵錠進來，往牆邊的石墩上一放。
“她不肯說？”
“她說糧倉鬧鼠。”
蘇錦言讓出半邊位置，又把桌上的茶盞挪遠。
“你別碰她，爹有令，活口留著問話。”
“我懶得碰。”
蘇錦行兩手握住鐵錠，掌心慢慢收緊，鐵皮先鼓起細屑，隨後從中間裂開，碎成數塊落在石墩上。
劉婆子盯著那些鐵塊，原本藏在袖中的手伸了出來，十根手指亂抓著膝頭布料。
蘇錦行撿起最大的一塊，遞到她麵前。
“這塊鐵年頭久了，外硬內脆，你的骨頭大概比它結實，要不試試？”
“不試，不試。”
劉婆子往長凳盡頭挪去，後腰撞上牆才停。
“我沒殺人，井裡的葯發得慢，徐先生說不會立刻死人，他隻讓我把瓶子藏進青苔裡。”
蘇錦言向鐵鷹遞了個示意，讓他提筆記錄。
“徐先生叫什麼？”
“徐無影。”
劉婆子的喉嚨發乾，舔了幾次嘴唇才擠出後麵的話。
“京城來的，賀丞相府裡養的人，他說蘇家擋了貴人的路，隻要殺掉幾個領頭的，城裡自己就會散。”
“他帶了多少人？”
“十二個，身份各不相同，我隻見過其中兩個，一個裝藥商，一個裝守卒，其他人從寧古分批進來，連彼此的名字都不問。”
鐵鷹落筆的手停在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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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無影住在哪裡？”
“寧古廢閣樓。”
劉婆子瞥見蘇錦行還在掰那塊殘鐵，話說得越來越快。
“可他早換地方了，每次見我都蒙著半張臉，隻準我去指定的宅子，窗下若放著黑瓦便進去，白瓦就走。”
“下一次如何聯絡？”
“初七夜裡，錦城舊市井旁的土地廟，我把井裡的情形寫在香紙上，塞進土地像底下。”
蘇錦言看了一眼窗外的日色。
“今日便是初七。”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當夜，土地廟內外布下三層暗哨，香紙照劉婆子的說法塞進神像底座，直到東方泛白，也沒有人靠近。
隨後三日，鐵鷹帶人查遍錦城空宅，又命寧古守備搜過客棧和廢閣樓，連城外商隊也逐一核驗。
徐無影沒有留下半點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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