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五塊錢可看著楊若薇此刻陰沉難看、戾氣滿身的模樣，她心裡又清清楚楚明白——
自己一路依附對方，此刻對方落難，自己若是冷眼旁觀、不肯幫忙，往後一路同行、到了鄉下共事，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更何況自己家裡還都靠著她們家呢。
進退維穀，左右為難。
幾番煎熬掙紮，王倩倩最終隻能狠狠咬著下唇，眼底滿是心疼與不舍，慢慢伸手摸進最貼身的內兜。
她小心翼翼掏出一遝皺巴巴、疊得整整齊齊的零錢。
大多是泛黃卷邊、磨得字跡發淡的一分茶色卡車紙幣、兩分淺藍飛機紙幣、五分墨綠輪船紙幣，裡頭零散摻著幾張皺巴巴的一角、二角小票。
這些全是平日裡省吃儉用一點點攢下的零碎輔幣，翻來覆去清點幾遍，湊拚湊拚，總額堪堪湊夠五塊錢。
這五塊錢，是她全部的身家積蓄。
她不舍地捏了捏，最後還是咬牙遞了過去，聲音細若蚊蚋，滿是憋屈無奈：
“若薇……都、都在這裡了。”
楊若薇隨手一把接了過來，目光掃過滿手皺巴巴、零零碎碎的毛票分票，眼底瞬間堆滿明顯的嫌棄與鄙夷。
在她從小到大的認知裡，這種零散瑣碎、沾滿煙火氣的低分幣，她連看都懶得看一眼，平日裡隨手丟著玩都嫌麻煩。
可此刻腹中空空、身無分文、走投無路，再嫌棄，這也是她唯一的錢財。
肚子餓得陣陣發慌，咕咕作響，由不得她挑剔半分。
楊若薇捏著手裡那疊皺巴巴的零碎毛票，半點不見心疼，依舊是改不掉的肆意性子，徑直走到過道，對著推過來的餐車擡手利落開口，語氣驕縱隨意：
“給我拿兩個大肉包子、一碗熱粥，再加兩個水煮雞蛋。”
話音落定，她付完錢接過溫熱的早飯，捏著白白胖胖、冒著熱氣的肉包，這才像是忽然想起身側還站著的王倩倩，漫不經心地偏頭掃了她一眼，隨口問道：
“對了，你想吃點什麼？我順帶一起買了。”
王倩倩立刻用力搖頭，小臉拘謹又局促，連忙擺手推辭，聲音細弱：
“不用不用！我不吃了若薇，省著點錢吧，我自己帶了乾糧，啃兩口就夠了。”
她說著，小心翼翼從自己洗得發白的粗布糧袋裡，掏出兩個硬邦邦、幹得發澀的黑麵窩窩頭。
那窩窩頭質地粗糙乾澀，沒有半點油水，幹硬得磕牙，是最頂飽、也最難下咽的粗糧乾糧。
一路顛簸，早被捂得失去了僅有的鬆軟，看著就難以下口。
這是王倩倩臨行前家裡特意給她備足的全程口糧，也是她接下來一路唯一的吃食。
她家境本就貧寒，攢下的五塊錢已是傾盡所有，剛剛全數借給了楊若薇，此刻更是半點不敢揮霍，隻能靠著這幾個幹硬窩窩頭果腹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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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若薇早已習慣了王倩倩這般小心翼翼、省吃儉用、事事遷就她的模樣，半點沒放在心上，眼皮都懶得擡，隨口淡淡丟出兩個字：
“隨你。”
說完便轉過頭，自顧自坐回座位吃起自己的早飯。
可即便手裡拿著旁人艷羨的熱乎肉包米粥，她依舊滿心挑剔，吃了沒兩口，便蹙起眉頭，滿臉嫌惡地低聲嘟囔：
“這包子怎麼這麼膩，油味太重，一點都不好吃。”
“粥也寡淡無味，半點香味都沒有，真是難吃死了。”
她一邊挑剔抱怨，一邊慢條斯理地將兩個肉包、一碗熱粥、兩顆雞蛋盡數吃了乾淨，半點沒剩下。
這一幕落在周圍眾人眼裡，人人臉上都是一言難盡的複雜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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